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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月31日星期日

【30】国语老师可以教英文吗?

学校来了位国语老师。可是这是小型学校,学校已有国语老师,再来一位就难以安排上课时间表了。于是校长和有关老师谈,希望他转教英语,他也爽快答应了。可是后来因为某些因素,这位老师不想再教英语,但他却没有向校方反映,而是直接投诉到教育局。结果,联邦视学到学校来调查,下令校方马上做出调整。

校方感到很委屈,问我是否真有这么一回事,国语老师不可以教英语?他说视学还说教育法令明文规定,只有主修英语的老师才可以教英语,校方怎么没有熟读教育部下达的文件?

其实,从2007年开始,师范学院培训的教师已从过去的通才训练改为专才,五年半的师训,学员被安排主修和副修科目,其中主修科占据受训的时间接近总课时的一半。其后,教育部其他部门也跟进。不管是PIPP,Pelan Strategik,PPPM等厘定教育发展的指导文件,都列明教师必须根据主修科教学。教育部还为那些已经执教某个科目多年的教师提供PITO课程,以让他们符合教学资格。其后的e-operasi,则是在网上给教师贴标签,确定老师的执教科目。

视学的说法是正确的,但他根据的不是1996年的教育法令,因为那时候教育部还没有这样的想法。进入21世纪后,受到国际趋势的冲击,教育部经常纳入新元素,以适应需求。这些改变包括让师范学院升格为大专,师资从通识教育到专科教育,注重能力的培养多于知识的传授等等。对于这些变化,我们不能充耳不闻,依然故我地墨守成规,不求改变。教育面向的是学生,他们是国家未来的主人翁,我们当给他们提供面对挑战的能力,而不是只接受过去的知识。教师需要更专业的训练,以扮演好角色。

不管是在情、在理、在法,老师都应该依据主修科教学。五年半的训练,是个很长的时间。即使是医治人类身体毛病的医生,接受训练的时间也不过如此。不让老师依据主修科教学,叫他们情何以堪啊?

《星洲日报·东海岸》31、01、2016

2016年1月24日星期日

【29】变才是正道

一位老师在社交媒体发布80年代的小学华文课本,不忘补上一句:“我们都是读这些课文长大的,课本会有问题吗?”言下之意就是为什么要搞那么多花样,经常换课本,让老师轻车熟路,用旧课本不是可以发挥得更好吗?

这不禁让我想起刻舟求剑的故事。剑掉下水,剑主不马上跳下水去找,只在船舷做了个记号,以为到岸边再找比较容易。殊不知流水早把船易位,在船上看到的船舷是没有改变,但船下早已是另一个世界。

看待世事,本就该辨清变与不变的是什么。不变的是自己最初的心态,最原始的那个意念;变的则是外在的一切,制度、条规、做法……虽不至于瞬息万变,也该是日新月异,在变之中求取进步。

有个故事说,养猴的人为了节俭,对猴子宣布以后每天早上只给三颗芧果,晚上四颗,结果猴子起哄。养猴人于是说:“好好好,早上四颗,晚上三颗。”总数量不变,只是早上多发了,猴子就被骗得高兴不已。猴子毕竟非我族类,容易受骗,但个中揭示一个道理,有变就有新的感觉,就会激发新的动力。人类亦是如此,绕操场跑了三圈,感觉会累,逆向再绕圈,却找到新的动力,来劲了。可见:变!才是正道。

教育部基本上是十年调整一次课程纲要,这是符合基本要求的。实际上,进入信息时代,世事的变化更大。有大学研究显示,大三学生将发现他们在大一的课程已经过时。十年才变一次,恐怕也跟不上时代的变化。

在这方面,我发现华社对“变”的认知是远较他族慢的。例如师范学院早在2007年已经升格为大专,颁发学士学位了,很多人却还是停留在过去,要求师资专业文凭(Diploma);小学老师都要有大学本科资格,却有人认为只要SPM文凭就够;五年半的师资课程,训练出来的老师是具有指定学科的“专业”资格(specialist),教育法令也指定教师得按主修科执教,但华校却依然当老师具备的是通识资格(generalist)……

在变的洪流中如果自己不肯改变,将逐渐被潮流淹没。

《星洲日报·东海岸》24、01、2016

2016年1月17日星期日

【28】教师治学之道

教师要深造, 若请教于我,我会赠之八字:“入门要正,起点要高。”

“深造”当然是要专攻一科,寻求更加深入的理解,成为这个领域的专家。因此,“入门”即进入该学科的门槛,成为这个领域的研究者。如果没有这样的志向,一味贪多求杂,只能徘徊在门外,无法成“家”。

入门要正,说的是进入学术门槛不走旁门左道。最常见的旁门,即投机取巧:或是选择容易获取学位的大学与科系,或是选择慈母型的导师,处处给予方便,协助学生“过关”。此外,因应大学的要求而选择自己不喜欢的课题,抑或故意选择导师不熟悉的项目,都是鱼目混珠之举,不算是正当的入门。

入门正者,还真是为学问而学问。他们只为自己的兴趣,一心一意寻求自我提升,迈向更高境界。他们会做事前的探讨工作,深知哪里是最恰当的学习地方,谁是最适合的导师,不惜程门立雪,断臂求法。

起点,说的是入门后的起步学习。若不要走冤枉路,学习起点就要高,不要庸俗,不要杂乱,要能与前人的研究接轨。二十多年前,彭亨州教育厅厅长是州内唯一的博士。他在演讲时喜欢分享他在美国的学习:“你知道治学要从哪里开始吗?我们要翻遍前人对这个课题的研究,读过他们的研究结果,知道他们停在哪里。然后,我们就从他们停的地方开始……”当年,我是学术的门外汉,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觉得他在借机抬高自己。入门后,才体会到做学问真要如此,真要对前人的文献作回顾,综述前人的研究,以为学术补白。

起点高者,不会囫囵吞枣,消化不良;也不会东摘西抄,断章取义。一位学长跟我分享他入门后的第一项功课:按序排列所研究的领域的十种学术期刊。列期刊名不难,但要依它的水平排列,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学长耗时数月才完成。这个功夫为他后来辨章学术、考镜源流扎下了基础。

起点高,才能做到高屋建瓴的学习效果。


《星洲日报·东海岸》17、01、2016

2016年1月10日星期日

【27】要比过去进步

南院安焕然副教授近日发表《都在改变,我们呢》,文章跳出平面直视问题的框架,用时间的流变来说明一切都在变化,如果人家在进步,我们却不思长进,其实就是一种退步。

文章所提的有关中国在进步的例案,叫我心有戚戚。我也有类似经验:

十多年前,我负笈南京。钱不够用时,会叫太太把我的部分薪金汇过来。每次去银行提外汇,都会有不同的程序。今天见到甲先生,他告诉你这样做,你就得这样做;明天你见的是乙太太,她说这样做才对,你也要乖乖听从。不然你甭想提款。和友人提起,他大笑,说早已习惯这种作业方式,还说:“我们该庆幸英国人留给我们‘系统’这个好东西!”中国依循人治的啊。

可是,今天我对留华学生说这种情况,他们会瞪大眼睛问我:“是吗?我们没有面对这样的问题。”可见,人家在进步。

还有一回,我去上海接太太和孩子。我们坐大巴循宁沪高速大道回南京。平时顶多四小时的车程,这天竟然耗了十多个小时。因为那天是中国国庆前夕,中国人多,五一、十一的人潮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不过造成多耗时间的原因并不只是这点,而是当局竟然选在这个时候修路。而且修路公司霸道得很,晚上即使不工作了,照样封闭半边路,不让车子川行。更糟的是,被封闭的路,不是一小段,而是隔一两公里就来封闭几百米路的。车子就这样走走停停,时快时慢的……

我当时心里就一直在嘀咕。这种现象在我国是不会发生的。高速是收费公路,一有什么障碍,大道公司会设法舒缓交通。十多年过去,宁沪高速的堵车经验,却不幸经常在我们的高速上演。可见,我们在退步。

世事本就无常,停在一个点上看问题,往往就是“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就个人而言,要善于把握无常,让自己在无常之中取得进步。不要原地踏步而又诸多埋怨。今天的我,要比昨天的我好;明天的我,又比今天的我有进步!


《星洲日报·东海岸》10、01、2016

2016年1月3日星期日

【26】善读书者长精神

清代文人袁枚说:“读书如吃饭,善吃者长精神,不善吃者生痰瘤。”我觉得甚有意思。

俗话说“开卷有益”,这只是就一般的通俗说法。如果不善于读书,开卷反而有害。就像吃饭,虽说“能吃就是福”,但乱吃一通,恐怕难逃“病从口入”,要经常给医务所缴费呢!

今说三点会生痰瘤的读书习惯。

一是傲慢。读书本来是很个人的事,你多读两本书,长了知识,那是你个人智慧的增长,与他人无关。如果读书变成了炫耀和张扬,读了一段文字、一篇文章、一本小书,便像母鸡下了蛋般唯恐天下不知,那是没有意义的。其实,读书贵精不贵多,书本是越读越薄的,要能消化,要学以致用,要把书本的知识内化为自己的知识,并且通过行动表现出来,才有意义。如果只是要炫耀,想表现自己高人一等,善于驳斥,还是别读书好。

二是通俗。善于读书者,一定会选择性地阅读,而不是如饥似渴的,什么书都看。有句老话“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往往被曲解成读书没用,倒不如听专家的一句话实在。我却觉得这里头有玄机。读书,如果不善于抉择,什么都看,杂七杂八的,真读了十年八年,还真不如看一部经典之作。专家一句话,彷如醍醐灌顶,让人茅塞顿开。所以,我教学生涉身一个领域前,得先做预习,先了解这个领域有哪些专家,再把他们的著作看过。这样会少走许多冤枉路。这不是迷信权威,而是敬重学术,因为真正的专家不是被吹捧出来的,他们曾经下过深厚的功夫,加上实证,阅读他们的心得,实是探骊得珠。

三是功利。读书本来首重学以致用,但是功利的观念往往造成一个人读书只想让书中的语言为己所用,并不管它对别人是否有用。所以,今人读书,往往不是真读书,而是查找资料,查找对自己有利的资料以便引用。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学以致用”。“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着实多读两本书,永远比急着说话要好。

祝愿大家新的一年多长精神,不生痰瘤。

《星洲日报·东海岸》03、01、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