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gle+ Followers

2016年3月27日星期日

【36】还要授之以欲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是当今教育的一个普遍理念。它提醒老师不要只是供应学生知识,要教学生学会学习的方法,自己去获取知识。

我觉得除了这个理念,教育还得“授之以欲”。欲,就是欲望。对学生而言,是学习的欲望,是要学习的冲动,用孔子的话讲,是有志于学习。

国家法律规定,儿童到了指定的年龄,家长一定要送他们入学。学校因此成为儿童长成大人之前,一定会经历的地方。这是大人想出来的把戏,名义上是为儿童好,可是,就儿童本身而言,入学就是前途有保障了吗?前些时候,有多名原住民小学生集体逃离学校,甚至不惜饿死荒野,也不屈服。这反映了什么问题?

我们思考问题,一定要站在大人本位吗?对换身份思考是不是会把问题看得更加全面,思考更加透彻?

儿童这段年龄,是好动的。到了学校,却得在指定的一段时间,而且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完全听从大人的指示,枯坐在四道墙壁封闭的空间里头“学习”。他们都爱“鱼”吗?如果鱼都不爱,教他们“钓鱼”的方法又有何用?

专家说:“兴趣是学习的最大动力。”如果在学校里,我们抱着理所当然的态度看待儿童,认为他们来学校就是要读书、写字、考试,不照顾他们的心理需求,不想方设法提高他们学习的兴趣,他们会否学有所成呢?

教语文的,可以利用语文本身的优势,去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例如多让低年级儿童吟诵儿歌、朗诵诗歌,利用儿童都爱听故事的习性给他们多听、多读故事等,都可以激发学习的热情。

梁启超有篇文章《学问的趣味》写得很有意思。开篇便说:“我是个主张趣味主义的人,倘若用化学化分‘梁启超’这件东西,把里头所含一种原素名叫‘趣味’的抽出来,只怕所剩下仅有个零了。”可见,能让一个人贯彻始终、终身学习的,就在于“兴趣”。没有了兴趣,学习便成了贫乏、枯燥、形式化的东西了。

《星洲日报·东海岸》27/03/2016



2016年3月21日星期一

【35】教语文是“授之以渔”

有句谚语“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指出:给人家鱼,不如教他钓鱼的方法。鱼能解一时之饥,却不能作生活长久之计;如果想永远有鱼吃,那就要学会钓鱼的方法。

有人问我语文知识上的问题,我也尽量“授之以渔”,而不只是告诉他答案。例如有人问我某个词语到底是名词还是形容词,我都不会直接回答他。我会提示他现代汉语语法研究的趋势是根据词语在句子中的功能来判断它的词性,不再是根据词语直接划上属性。现行词典把词语都列明词性,只是一个参考,不是硬性规定。

有时候会被问到一些奇怪的问题。例如有人急电求救,说大伙儿在争论阿拉伯数字“8”的笔顺该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书写。当然,凭着“授之以渔”的原则,我还是要提醒他写字的要求是“正确、端正、整齐、迅速”,没有包括笔顺规范。笔顺的作用是落实写字的第四个要求。你可以做个实验:拿一个字给不懂汉语的人书写,当他“画”好这个字,你已经写了数十字了。原因就是你懂笔顺。

也有人问我顿号的用法,是不是有严格的规定,要三个以上的词连续应用才可以用。他给的例子是“妈妈带我到菜市买鱼、虾和蔬菜”,他说这里的顿号用错,因为只有三个词,不是“三个以上”。如何“授之以渔”?我说古文是没有标点的,但是古人诵读却很顺畅,因为他们懂句读。白话文通行后,有了标点符号,它的作用也是一样,是为了句子朗读时的停顿而设的。顿号、逗号、句号三者的停顿正好就是由短到长。要辨识该用顿号还是逗号,就大声朗读句子吧!

渐渐的我发现我们对语文的迷思,源自于我们把它当一门学科看待,要由很多的基础知识建立起来。于是语文成为一块块的知识点让我们去学习。这样的学习肯定是一种负担,天天也要担心“没有鱼”。

语文是灵活的,“授之以渔”才会让我们真正去掌握和应用语文,不会只耽于语文知识之中。


《星洲日报·东海岸》20/03/2016

2016年3月6日星期日

【34】你会读这些字吗?

有人给我看这几个词——赑屃,狴犴,狻猊,睚眦,吃饭, 貔貅,问我该怎么念?我说:“看来除了吃饭以外,其他的我都不懂。”

类似这样的题目,网上流传很多。一些人还会据此考查个人对语文的掌握程度,有博士学位的还不会读,当然要嗤之以鼻。

其实,不会读,很正常;给他三分钟,他马上可以查出这些词语的正确读音。汉字何其多,怎么可能全都会读呢?学中文,真要先学会所有的汉字吗?再说,即使会读这些生僻词,就代表中文程度很好了吗?

我担心的是我们对语文学习的误解。我们把语言的学习当成是学一门“学科”,有很多东西是我们不懂的,所以要向老师学习,以便掌握一切。只要还有一大块是未知的、模糊的,就表示我们的语文能力还不好。于是,如果还有汉字是不认识的,就是一种缺陷;老师在教语文,也就致力要教学生“学会”这些语文碎片。

可是,我们学习的是母语啊!那是我们平日惯用的语言。专家告诉我们,学习母语的方式叫“习得”,是在生活中因不断使用这个语言沟通而自然学会的。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把语文当成一门特别的学科,有很多东西不懂而要去把握呢?你感觉有需要,你就会想尽办法去学习,语言就自然生成了。我们要学习的不是语言,语言不过是我们学习其他知识的手段,我们是要用语言去获取其他的知识,探索更多生活中的秘密。

“沟通”是生活中的一环。小时候,婴儿和妈妈沟通,最初用非语言,逐渐长大后,就需要语言以便有效和妈妈沟通了。上学时期,儿童要和老师和同学沟通,也需要语言;成长以后,大人有信息要传达给更多人知道,也是需要语言。可见,语言本来就因应需要而建构起来的。建构的过程,都是用自己知道的、已掌握的去传达。

为什么我们要反其道而行,要把我们的母语先建立起一个“不知道”的模糊地带,然后一样样去学习?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用我们已经知道的去建构更重要的知识,从过程中掌握语言?


《星洲日报·东海岸》06/03/2016

2016年3月1日星期二

【33】21世纪的教师

我生也晚,没有机会真正见识“老师是神”的时代。

据称,那时候的老师社会地位非常高,在地方上很受尊重。无论大事小事,无法化解的,有待解决的,都会想到去咨询老师,听取老师的意见。孩子们的学业,遇有困难和疑惑的,老师说了算。神级的老师,真正扮演着传道、授业、解惑的角色,俨然就是一部活的百科全书。

今天,我们很少再见到这样的老师了。不是社会退步,也不是今非昔比,而是机器代替了人类,电脑取代了人脑。信息时代,孔子的名言已经有了变化,成了“知之为知之,不知谷歌之”了。只要一机在手,登入互联网,什么知识都可以在谷歌查询到。即使是老师说的,也不一定正确,大可以提出证据否定他。

教师走下神台后,该扮演什么角色?有识又有权的人士让老师取代了机器,根据当局定下的指标制造标准产品。在过程中,还得输入很多未来产品的资料,打钩画圈的,据称有百多项品管要求得处理。

我们感到纳闷的是,不再扮演传授知识的角色,教师难道就没有工作好做了吗?电脑科技的昌明,为人类提供了大量的数据信息。研究发现,一天内生产的信息,花五年时间也读不完。未来,还会有更昌明的科技,信息量还会不断提高,人类该如何去抗衡呢?从这个角度去思考,我们就知道老师在信息时代要扮演的角色,比过去来得更加艰辛,更具挑战。

信息量大,垃圾产品也多。如何筛选信息,如何提取信息,如何整理信息等,都需要具备一定的辨析、感知、诠释、应用等能力。老师就不再是知识的传授人,而是培养学生处理信息能力的领航者。此外,教师本身的人文素养,又决定着学生的价值观、处世观的打造。可见,21世纪的教师何其任重道远,又怎能只是和机器易位呢?

《星洲日报·东海岸》01/03/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