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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4月15日星期日

【141】不是要你跟着做

教师研习营结束前,一位老师向我提出改善办营的方法:该如何限制参加人数、如何安排住宿、如何轮流执行工作、如何准备讲义、总结课程等。所言甚是,但我总觉有什么不妥。

后来发现他是“资源老师”,经常参加官方举办的活动,我才醒觉他混淆了两种不同性质的课程。诚然,官方的活动是为了传递信息,上情必须下达,参与者不但要听懂官员所说的,还要把信息再传给其他老师。参加了官方活动,老师回去后可能要跑几站下达信息,的确是挺累的,能够分工最好。

我们的活动则不然,它是民间组织自动自发筹办的,参加者是自愿报名的,就连工委也是毛遂自荐的。如果强调“分工”,要工委们轮流执勤,一年只选择一个课程,他们恐怕还不依呢!

性质不同,活动的目的和进行方式也就有了差异。官方的活动,目的性比较强,进行时一定要有专家在,以便在必要时给予说明。久而久之,专家就成了权威,掌控了发语权,不能接受异见。要有异见,下次最好就别来开会。

我们的活动是为了打造环境给大家共学,没有其他企图。我常强调只要参与了,听了,想了,那就很好了。至于是否能内化再转为一种行动,则由参与者各取所需,适当吸取,调整应用。

也就因此,我们办的课程,会员都竞相要参与,他们清楚每一次汇集的因缘都不一样,学习的内容也有差异,该把握机会学习。这或是专谈儿童文学的,或是分享课内阅读教学的;或是畅谈作文教学心得的,或是交流如何带读书会的。海峡两岸的众多专家学者,自2007年开始,就受邀前来。如朱自强、方卫平、林文宝、刘绪源、谈凤霞、徐冬梅、周益民、蒋军晶、管建刚、岳乃红、李玉贵、吉忠兰……都是学有专长之士,他们到来与我们真诚的交流,并分享他们的心得与经验。我们却没有人成为他们的“信徒”,只奉行他们的那一套,但我们实践的却又有他们展示过的专长。

民间组织办的活动不是要参加者跟从,我们是要提供机会给我们的教师成长,走带有自己风格的教学路线。

《星洲日报·东海岸》15/04/2018

2018年4月8日星期日

【140】教师的专业素养

素未谋面的韦申邀我作客“麻辣鲜师”,到电台去录音。我趁在云顶山腰开会之便,根据他提供的地址凭着导航器,比预定时间早到45分钟。

我这才发现原来这是第三电视的总部。我发了短信给韦申,但一直没有得到回复。等到约定的3点钟,还是没有回复,于是我决定自己进入电视台再找录音室。可是,电视台保安森严,查了登记处说没有预约不能进入。还好他们挺客气,要我把车子停在一旁,叫约我的人出来带我进入。

20分钟后,我还是联系不上韦申。保安来催了,我只好离开。再过15分钟我才接到韦申的电话,说是主播室不能用电话,所以断了联系。他请我调头回去,因为录音室再排期多有不便。虽然我已经上了大道,但想着今天要谈的课题是教师的专业,只好专业一点,重启导航器,找地方调头。

我觉得我还是不习惯录音或录影的,所以每次录制的节目播放时,我都不听不看。受访时也是如此,最初我还开着手机看我预先写好的材料,结果说起话来索然无味。放下了手机,主持人问什么就回答什么,才逐渐进入佳境。

即便如此,离开录音室后还是有很多遗憾。教师如何表现其专业素养?最重要的,我却忘记说了——要能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

有些师范生在实习期间,就展现出他们的专业素养。他们可以面对家长,即使是那些要来辩解孩子的坏行为的,他们也有办法劝服家长满意离去,过后还送礼过来。面对不爱学习的学生,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去教导,没有诸多埋怨,更不会怪罪于学生。我欣赏这样的初生之犊。

生活中总会面对林林总总的问题,我们要学习的就是用智慧去化解。智慧和聪明的差别是,前者不一定华丽,但却有效化解问题;后者则不然,他可以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也可以把别人拉下水,搅浊一池春水后他却飘然而去。我不欣赏这样的聪明人。

当然,问题可不可以解决,是否妥善地解决,还需要客观条件的配合以及主观上的经验积累才能断定。该做的都做了,问题还是解决不了,那就坦然接受,这也是专业的表现。例如我的薪金。看着比我年轻10年的同事,月薪却比我高,当然是有感受的。但,我该做的努力已经做了,调了几级的薪水,虽然还不尽如人意,但我也该满足,不再埋怨了。

专业,绝对是智慧的表现,以解决问题为准则。在职场的这些年,我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星洲日报·东海岸》08/04/2018

2018年4月1日星期日

【139】华文难学吗?

我在哇加打北中华华小的儿童阅读营闭幕致辞时,问孩子们喜欢看我们给他们推介的儿童文学作品吗?他们高声回答:“喜欢!”

看他们兴致那么高,我把这次重点推荐的书目一一问过。“谁喜欢西顿动物小说《春田狐》的?”听过或看过这本书的,高高举起小手。“谁喜欢汤汤的《守护神一个》的?”不得了,更多人举手。八本逐一问过,小朋友都高兴地争着举手。

我打铁趁热,问他们:“那么,你们说华文难学吗?”不妙,这一下,竟然没有先前的迅速反应了。我再问,稀稀落落地传来同学们的回答:“难!”

小朋友真的不会掩饰,总是真诚地回答问题。这下我可讨了没趣啦!

其实,我知道他们所理解的“华文”,是指学校里头的语文课,而我问的却是作为一个承载信息的媒介,概念的认识上有不同。他们这两天通过我们打造的优质语文环境,其实都在快乐学习,不管是听故事、选择自己喜爱的书本、持续默读、乃至最后的易客为主,积极向来宾介绍儿童故事,他们都很享受,都是全心投入其中。他们并没有察觉,这是他们“学语文”的一个过程。当我问他们“华文难学吗”时,他们的思绪回到了日常上课的情况,想到了笔画笔顺,想到造句,想到要按照格式写作文……想到的是他们难以逾越的那一道槛。

前几年我登高呼吁让我们的华文教学必须回归到母语教学的方法上,不要再学英国人教我们英语的方法,而是要学习英国人教自家的孩子学习英语的方法。一边呼吁,一边思考;一边实践,也一边阅读。您难以想象教育家启功先生曾经强调语文教学就是要注重格朗马(Grammar),您也会惊讶原来大陆老师已在反思当年的教育界“三公”的地位,认为他们“语言学家介入语文教育太多”。

是的,这是一个反思的契机。我们应当好好反省为什么我们的学生学习华文那么苦,付出的很多,学到的却不臻要求。英国英语学会倡议:“愉悦地阅读是有效学习和探索的基础。”我在杭州阅读论坛提出“不要把华文当成一个科目教,而要让孩子们自然地用这个语文学习”,被采纳为宣言的内容之一。

让孩子主动运用华文学习,让他们在习得后发现自己已深爱这个语文,这才是真正捍卫母语教育的做法。

《星洲日报·东海岸》01/04/2018

2018年3月25日星期日

【138】这是一个团队精心打造的成果

本来只要半个小时的检讨会,却一直延续了近两个小时。快八点了,天色已黑,大家却没有去意,轮到自己开口时,都充满激情的分享。不管是资深老师,还是年轻的师范预科班学生;无论是第一次参加,或是已经参加了10多次的,都被自己过去四天努力经营的儿童阅读营感动了。

“刚才三位巫裔学生合演克拉拉,抢完了嘉年华的风头。他们可以那么流利地演绎故事,叫我惊讶不已。平时上课他们不是这样的,其中一位还特别爱睡觉,一上课就打盹,我特地把他的座位调到前面第一排,他还是照睡不误。没想到平时说一句完整的话都有困难的他,却可以那么流利讲故事,真太神奇了!”

“我不是一个爱读书的人,平时都不读书的。听人家说阅读营很好,我便跟着同学们来了。来了之后,我有很特别的感受。尤其是在全体持续默读的环节,我深深感受到只要静下来,是真的可以享受阅读的。我竟然读完了两本书,我都很喜欢。我相信这股力量让我回去后仍会持续阅读,有机会我也一定会再来当工委。人同此心,我相信小朋友也是一样,学校要努力给他们的热情保温哦!”

“我当了10届的工委,虽然阅读营的模式几乎一样,然而每一次面对的挑战都不尽相同。我这次是给没自主阅读能力的孩子们讲故事。作为一个从来没有给一群异族生讲过故事的菜鸟,从第一场的选错故事,学生呆呆看着我,到后来慢慢找对了故事,总算引起他们的兴趣。过程中,我碰过钉子,也成功让一些同学找到自己爱看的书而能够自主阅读,这就是成长。”

这是登嘉楼哇加打北(Wakaf Tapai)中华小学儿童阅读营结束后的一个场景。在校方全体教职员、爱心家长、邻校老师、师范生的通力合作下,为一个异族生过半的活动注入了一股暖实力,让大家的热情都点燃起来。

儿童阅读营的确能够激发儿童的阅读兴趣。其成绩有多好,有赖于整个团队的合作程度,这是我们共同的一个体会。两天培训、两天办营,付出的时间是很多的,但就是要这样寻求共识,相互间配合,全情投入,才可以看到成果。付出了,却没有办法换来更大的信心,热情将会消退。我们很在意这点。

庆幸的是儿协在这方面,已经汇集了一大群人走在一起,在国内办了66场阅读营。我们深信“水滴石穿,不是水的力量,而是背后的坚持”,我们会继续往前走。

《星洲日报·东海岸》25/03/2018

2018年3月19日星期一

【137】留在取经队伍

课堂学习就像西天取经,只要还在队伍里,就有成功的希望。每个人的学习过程不尽相同,有人意志坚定,有人无所不能,有人好吃懒做,也有人忠心耿耿,好比唐僧四师徒。即连白龙马般不开口的,因为留在取经队伍,最后也“五圣成真”,取得正果。

学生听了问:“那些连取经队伍都不想呆的呢?”我说那是妖怪,吃人的妖怪。虽是戏言,但也揭示了道理。

要使学生学习,教师首先要和他们建立起关系,让他们接受你,肯留在取经队伍。学生一旦接受你,他就会和你合作,不会找茬;倘若“闹翻”了,他就摇身一变,不止叛离取经队伍,还要变身为妖怪,阻拦取经队伍前进。

教师万勿抱着理所当然的态度,认为我的责任就是教,学生的责任就是学;我教你学,天经地义!忽略了关系的建立,这种理所当然的想法就要成为障碍,学生一旦不买账,教师就要处处碰壁,事倍而功半。

当年,我与一同学到吉隆坡某“黑区”实习。我和学生关系良好,传说中最难教的中四那班,对我也是毕恭毕敬的。初出茅庐,犹知关系的重要:其一,我用心教学,做好准备。俗话说人心是肉做的,只要你认真,学生是感受得到的。其二,我教学时,不忽略坏学生给予的反应。我会四两拨千斤,把他们的俏皮话转为有利的素材。其三,我还把关系的建立衍生到课外,和他们一起打球耍乐,假期还会结伴出游。反观我的同学,也是很用心教书,但就是和学生建立不起关系,心情越来越躁,最后还搞到要和学生单挑。

我到师范学院执教后,有些人很羡慕,说不必再面对学生的纪律问题。这只说对了一半,因为大孩子有大孩子的棘手问题,尤其是要把他们培训成教师,日后去教好那数千名的儿童更是不易。

说实在,不是每位学员都受教的,我小心翼翼地避免他们成为妖怪,破坏取经队伍。要做到这点,最好就是和他们始终保持正常的关系,接受他们的不完美,多看他们的优点。庆幸的是,至今我的学生甚少以我为敌的。

《星洲日报·东海岸》18/03/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