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gle+ Followers

2016年12月11日星期日

【71】恼人的哥巴特

“哥巴特”是戏言,KBAT的音译词,正确的称呼是“高阶思维”。最初引进这个概念时叫HOTS,据说牵涉到版权的问题,所以改用国语简写词KBAT。

怎样才叫高阶思维?思维如何又如何划分层次?

1956年芝加哥大学总结了一项教育科研,这项研究由布鲁姆博士所领导,把完整的学习归纳为三大领域:认知、情感、行动,而每一领域又可以划分出不同的学习层次。其中,认知领域的六大层次最广为各国采用,历经半个世纪而不衰。这六个层次分别是:识记、理解、应用、分析、综合、评价。2001年,这个学派作了修订,把后面两个层次改为评价和创造,并把分析、评价、创造三者并列为高层次思维。

我国教育部推行高阶思维就是采用布鲁姆的这套理论,只不过,我们的高阶指的是第三个层次(应用)以上的。

网络的普及,知识已经是所有人随时随地都可以获取的,不再专属少部分精英。今天,只要上网,任何人都可以获取一切的知识。因此,教师的角色,早就从传授知识转为引领学生识别知识、应用知识、评价知识。

国际经济合作暨发展组织(OECD)在21世纪初所开创的PISA评比,就起着引领各国教育的作用。这个评比以15岁学生为对象,测试的不是学生的记忆和理解,而是如何搜集和判断信息,并进一步正确统整、诠释的能力,进而还要看学生反思和批判的能力。如果将之与布鲁姆的认知系统比对,这就是高阶思维的需求。

一般人听到“高”就会想到“难”,然后自我矮化的认为我国的教育水平还不能往这个路线走。这是个错误的理解。例如孩子看了一本书,我们问“里头写了多少个角色”是属于识别性题目,“这本书写的是怎样的一个故事”是理解性的题目”,“你认为作者如果不这样写结局会不会让你对故事有更深刻的印象”属于评价性问题。这三道题哪一个比较难作答,哪一个对学习比较有帮助?如果作为考试,第一道题不会就是不会,不管如何绞尽脑汁还是不会答;第三道题,如果学生认真读过那本书,一定会有他自己的看法,让学生学会表达自己的看法,远比要他们模仿作答来得重要,这不更加是时代的需要吗?

高阶思维不只是指向考试,更重要的是指向现代教学的走向。“死记硬背”已经过时,如何搜集、统整知识,进而辨识真伪、做出正确的诠释才是现代教育所要做的。

《星洲日报·东海岸》11/12/2016

2016年12月4日星期日

【70】不要再伤害学生了

小学检定考试成绩公布后,马来学者东姑阿斯玛蒂质疑教育制度的经常转变“伤害”了学生。我对这个说法感到惊讶。

科技的发达造成世界瞬间万变。我们生在一个10倍速爆炸成长的时代,谷歌每个月处理的搜索,10年前就已经高达27亿次,现在则是1670亿次。美国在10年前公布过一个数据,人类制造出来的信息量一年就相等于人类过去5000年制造的。10年前,社交网站MySpace的用户高达1亿6千万人,如果它是一个国家,就是世界第11大国;如今,Facebook已经取代MySpace,活跃用户高达22亿,是世界人口的三分之一。

这说明知识不但高速翻新,而且已经普及到人人可随时随地轻易获取。地球上发生过的秦皇愚民政策,董仲舒独尊儒术,罢黜百家独裁策略,语言文字只专属少数人的事件,已成为不可能再发生的历史。网络世界甚至流传,现今大学生进入第三年,会发现前两年所学的内容已经过时。可见教育如果一成不变,会是怎么一个样子?

教育早就不是灌输知识的过程,教师的角色也从知识传授者转变为消化知识的引领人。一个国家的教育制度,若十年如一日,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国家跟不上时代。我国1983年推动小学新课程,1993推动综合课程,2003综合课程修订版,2011标准课程,2017标准课程修订版,就是要应运时代的发展。

教育的变革,不只是改变课程,还要改变教材、教法和评估法。我们最关键的问题是在于对教育价值的错误判断,把整个教育的价值押在考试成绩衡量上,再根据考试成绩划定名校、名师和精英学生。一旦成绩衡量准则有了转变,甚至改变了考试的模式,这些名校、名师就要失去了努力的方向,有所失落。孩子的确成为牺牲品,但并不是因为他们考不到全特优,而是他们成了满足大人虚荣心的工具。

评估是教育工作至关重要的一环,但评估不只是为了筛选人才,还包括测量学生学习的进度,鉴别他们的能力。我们实不该只把焦点放在排名次的考试上。

《星洲日报·东海岸》04/12/2016

2016年11月27日星期日

【69】别太在乎学业成绩

六年级会考的成绩,由教育总监亲自公布。这是标准课程推行后的第一年考试,形式和架构都有不同,虽然总监呼吁各造不要和旧制度做比较,但是社会还是一片哗然。罕见的是连马来社会对此也起哄,大家尤其在意考获全特优的考生从去年的38344(8.65%)人降至4896(1.11%)人。

为此,考试局局长亲自上电视节目解说,并报告了教育部企图改革教育的意愿。可是,一些教师和家长还是不死心,一直追问为什么教育要改革,为什么要把学生当试验品,为什么教育部玩那么多花样……一名副校长更直接表明他来自名校,今年竟然没有考生考获全特优,叫人难以置信。

我觉得难以置信的是大家的反应。我们都成了考试的傀儡了,一切以考试成绩作为衡量成败的标准。

我在想如果我国也向中国看齐,我的学生毕业后要自行去学校申请聘用,请问董事部和校长们,你们会聘请怎么样的毕业生当老师?只是看他们的成绩?一等文凭的优先录取?那你可能会错失录用许多优秀的教师。这番道理我们都晓得,可是在职场上,我们却一直让一种很荒谬的游戏延续下去。

成绩公布时,我问一名马来家长,为什么她为孩子的5A1B成绩而忧心?她说因为这个成绩会影响她的孩子申请寄宿学校。我再问她现在全国只有4896名考生是全特优的,那么是不是说有很多寄宿学校要关闭了?再说“名校”,如果只是凭会考成绩来断定名校,这和大学排名以一等文凭毕业生的多寡来断定一样荒谬。谁都不在意哈佛有多少毕业生考获一等文凭。

考试局局长说得很清楚,会考成绩只是测量孩子们的学业表现,在标准课程推行时,教育部早表达了改革教育的意愿,素质教育比成绩重要。考试局也推行了校内评估考试(PBS),指南中包含了四个细项——校内教学评估,中央考试,体能与课活评估,心理测量。因此,六年级会考成绩公布是四项成绩的个别报告,家长应该全面看待孩子们的成长,而不只是看学业成绩。

我赞赏考试局的表现,希望他们会坚持改革。

《星洲日报·东海岸》27/11/2016

2016年11月20日星期日

【68】向大师致敬

星云大师在新山建了一座新马寺,今年六月间启用。上周,我受邀过去那边给当地教师主持一项“专案式教学”工作坊,并讲演“生命教育”。

抵达道场,我还真不信我的卫星导航器。道场就在国光二校隔壁,建筑宏伟,却不是传统的寺庙建筑,更像是一所教育中心。

在妙森法师的带领下,我们参观了里头的建筑和设备。每间课室都有互动式电子白板,这是许多学校所向往却还没有办法拥有的,充分展现大师过人的视野。

星云大师建设的道场一向强调“八宗兼弘,僧信共有。集体创作,尊重包容。 政教世法,和而不流”,这所新建的道场就有此宗风。取自十方资源建设的道场,功用也回向十方。里头除了大雄宝殿外,还有人间佛教图书馆、儿童图书馆、文化音乐厅、佛教故事馆、禅堂、美术馆、贵宾和大众寮房等,适合办各类型文化、教育、宗教活动。偌大的斋堂,更让来参加活动者不必担忧餐饮。大师之伟大,一如他所倡建的宏伟道场。

此外,大师培训出来的僧众,平易近人,表现出“僧信和合”的风范。我们一介白衣,此番还是前来给不是会员的教师主持教育课程的,却也受到上宾式的接待。

佛光山倡导“八宗兼弘”、“尊重包容”,寺院除了宗教活动外,文化、教育等活动也受到重视。这次我谈的“专案式教学”,是一种新式教学模式,希望佛教教育可以因应时代需求作出调整。前来参加的教师也有非佛教的信徒,佛光山一样欢迎他们前来参加,各取所需。多元民族、多元信仰的我国,就是需要这种没有信仰偏见的文化,彼此携手齐办公益活动。

建设人间佛教道场,本来就是要利惠群生。大师以他的精神感召,为我们建设了这样的道场,方便大家打造和合互利的社会。在正规教育场所之外,这样的场所肩负起推动非正规教育的职责。

感恩大师,致敬大师!

《星洲日报·东海岸》20/11/2016

2016年11月6日星期日

【67】多用行动代替争辩

我们反对应试教育,但却不反对考试。搞教育的人都知道,测评本来就是教育工作中非常重要的一环,那是验收成果的必需手段,只是我们往往因短视而误解了考试的形式和作用。这好比人人都知道健康很重要,但有些人不断强调用保健品来换取健康,不愿意在生活作息和饮食习惯中去调养,短期内或许效果显著,但长远却未必如此。急功近利和浮躁磨耗了考试的意义,也破坏了教育的价值。

对于热衷促销保健品的人,你怎么可能劝阻得了?在利益的冲突和浅显的视角下,劝阻的结果就要变成敌对。我的学生常会面对这个问题。他们毕业后到学校执教,常要埋怨学校环境无法让他发挥,考试像是紧箍咒般掐紧他们,使他们不得不低头。

我不会责备低头一族,因为压力不是人人可以从容面对的。我只是提醒他们不要怨,要更努力用行动来加强自己说话的底气。没有实践的成果,一切不过漂浮在理想之中。理想只会让人钦佩,不会叫人信服。行动换回来的成绩才可证明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言语中的胜负并不重要。我的学生群中虽然没有多少个是一等荣誉文凭的,但他们在职场的表现却始终一等,这才是我的成绩。

生活的历练告诉我,真理不是争辩回来的,言语或许可以让人低头,但却不能说明实质问题。所以,我一向不善辩,更不愿意辩,我更喜欢用有限的生命去多做点东西,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想法的正确。

少年时读印顺导师的传记,读到他初到台北的经历,多番的打压,频仍的抨击,和尚就只用“我要弘法”来代替争辩。当年似懂非懂,而今历练告诉我这是智慧,是真理。当人家还在争论这个政策好不好,那个方法对不对时,我已经通过行动告诉你它们到底可行不可行,该如何舍短取长,更充分发挥它的作用。

世间本来就没有完善的政策,没有绝对的方法,但看我们如何实践。

(新山佛光山新马寺)
《星洲日报·东海岸》06/11/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