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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5月21日星期日

【94】母语之争议

我们在推行母语教学的时候,总会有人跳出来说:“我们的母语是广东话,如果要推行母语教育,应该用广东话教学。”

这不禁让我想起郑良树教授某次无限感慨地说:“在香港,众多广告不断浮现,提醒港人有使用自己的语言的权利。这是有意要阻挠中方推行普通话的动作,英国人居心不良啊!”这是97香港回归前的事。

为了提高粤语的地位,网络还流传:孙中山先生让议会投票决定“国语”,结果是粤语以一票之差输给北京话。由于清朝政府的封闭,广东是当时外国人接触中国人的主要地区,粤语也因此成为主要沟通语言,以致流传上述说法。倘若从使用人口来说,使用粤语的不过是4千万人,和闽语的使用差不多一样,远不及使用人数达7千万的吴语,更不说占据人口逾七成的北方方言了,粤语怎么会成为国语?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使用共同语言是非常重要的。使用共同语言,并不等于否决掉方言。中国地辽人多,历史悠久,走过数千年后,共通语言始终存在,方言也并存,争什么?

中国文学体裁中占主流地位的是诗歌。诗歌讲究韵律,如果没有共同的语言,十五国风、乐府、唐诗、宋词等如何流传?古籍还保留大量的韵书,从现存的《切韵》《广韵》来看,汉民族在中古时期便有标准、规范的共同语言。

已经过岁月考验,历史熬出来的共同语言,我们当然要珍惜和发扬。这不是什么政治因素、权威学者可以断定的,是历史的必然。我们继续说方言,但是在学习“中文”时,就要有“普通”的标准,如果聒噪不休,就要原地踏步,障碍学习的发展了。

提出问题,该要考虑问题的重要性。母语的争议重要吗?中国和印度各有13亿人口,印度的发展却面对较多障碍,其中一大原因就在官方语言超过20多种。当年我有幸得到奖学金到中国深造,大陆任何一所大学我都可以报读,语言不造成障碍;我的印度同事说他也要到印度深造,但是泰米尔文却只能到三两所大学去而已。

我尊重方言,我学习方言,但放在整个族群看待时,我更尊重绝大多数人的共同意愿,捍卫一个标准的、规范的、普遍使用的一个共同语言(普通话)。

《星洲日报·东海岸》21/05/2017

2017年5月14日星期日

【93】普及母语教学法

“母语教学法”是我在大前年提出的主张。其后,我获得马华公会的支持,在全国各地举行了七站的教育研讨会,宣扬“回归母语教学”的主张。

不过,效果并不理想:掌握权力的政党头儿,好些都没有聆听,还是唱着旧曲,以为保住华小就是保住母语教育了;一线老师大多抱着观望的态度,期待上头的新指示,有些则以学生程度为由认为难以实行。

我并不因此气馁。我继续到处宣扬这个主张。

有一回,我参与审核伊班文和卡达山文的师范课程。十五门课之中,有八九门是关于语言学知识的,我很纳闷。我问他们是否有民间文学,民族之中是否出过优秀的作家,为什么不选择他们的作品让学生读?通过阅读自家的优秀作品,岂不是更有助于掌握自身的语文精髓?语文是一个媒介,通过它认识自身的文明,才是母语教育的意义。为什么舍此就彼,把语文当成学术科目,去钻研其文法结构?他们若有所悟地表示赞同,但却又无奈的表示他们是根据马来文编写课程的。

果不其然,马来文师范课程之中,有七门是语言学的知识课。我询问我的同事,他们也表示这样学习语文太乏味,硬邦邦的难以开创新格局。但是,他们却不想去改变,他们认同这是小学生学习语文的普遍模式。

其实我下了不少功夫去探讨母语教学和二语教学的差异。二语教学才需要那么科学、有条理的学习,母语教学不应该是知性的,要更重视感受、体悟、审美。让孩子接受母语教育,是让他们感受到自己的语言精华,觉得母语很棒,可以通过它认识世界和人生。

最近我有机会和几位大学语文系的教授共事,我提出我的主张。他们深表认同,认为是时候改变了。要不然我们的新生代继续在语文科考到好成绩,语文能力却始终不强,无法为自己的语文开创新生命。

我因此感触: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我们对母语的教学要听官方来指示,告诉我们该怎么教母语?

《星洲日报·东海岸》14/05/2017

2017年5月7日星期日

【92】关键是不信任

杭州街道斑马线会横跨大马路,司机一定要让路给行人。据说这是新任市长的点子。我问开车的朋友,他说按理应该多建高架行人道,不过既然画了斑马线,就要打醒十二分精神开车,看到有人用斑马线就要停车,在城市公路基本上不能开快车。

类似的政策是否可在我国实行?问了好些人,都说不行。原因是马来西亚人是不会奉公守法的。

我国人民不奉公守法?我不禁想起当年政府推行自行添油政策,民间也是一片哗然,最终强行实施,如今人人都习以为常。我更相信关键点是在我们缺少信任别人的胸怀,总是假想他人是必然会造恶的。

犹记得约二十年前,我在一次会议中分析教师在阅读教学中如何选词教学,这是常态教学,教科书已写明的。我因此建议给教师自由选词,不要在每篇课文底下规定要教的词语。我自觉分析得体,说服力强,没想到同事一句话给否决了。他说:“理想归理想,你不知道我们的教师很差的,他们没有这样的抉择能力,不明文规定,他们就不会教了!”

我的教育观不是这样保守的,不管是对自己的孩子或是他人的小孩。一旦考虑成熟,我是敢放胆放手放心去做,哪怕付出代价也无所谓,重要是从做之中吸取经验,不断调整。太多的防范,只会限制一个人的发展。教育本来就是予人信心、予人动力,前提就是要相信他人。

我们是不是太不信任人,所以不但给自己设了限,还平添了不少的烦恼。例如学校老师要求校长减少课间休息时间,因为太长时间休息,学生会乱跑,容易受伤;假期一定要学生回来补习,不然学生会太放纵,失去了学习的动力;官员要求老师做这做那,以便落实上头的教育政策,做后还得保留证据,以便核查。结果反而是学生失去了自我管制和独立学习的能力,教师也要应付层出不穷的新指示,忙得失去了方向。

要相信自己,那是发展的动力;要相信别人,那才能制造无限可能!

《星洲日报·东海岸》07/05/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