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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4月24日星期二

【142】不要再赶课了!

一位毕业生和我谈他的教学困境:四年级学生,语文程度依然像一二年级般,他教得很吃力。我说多注重激发孩子们的兴趣为是,教育是点火,不是装水,要点燃孩子们的学习热情,转被动为主动,不要假想他们还有很多内容没有学,急着要灌输给他们。教育是慢的艺术啊!

他说:“可是孩子们不能等啊!”我说孩子们都比我们年轻,他们有的岁月可多呢,为何说他们不能等?却原来他是操心孩子们要应付考试了。

这是我们长期来的一个认识误区,把语文当知识教,考试也考知识了。

其实,语文科和其他知识课大不相同。例如历史,每年都有固定的知识项目要传达给学生,考试再要求学生全盘吐出来。语文科却重视能力的培养、素养的提升,考试的内容与平时上课的是不一样的。语文也要“赶课程”,实在是匪夷所思的。

看过这样的个案:一位二年级学生因为患病住院不能到校上课,母亲担心孩子掉队,买了好些优质儿童读物给孩子阅读。数个月后,孩子回到学校上课,语文科考试的成绩竟然比一般同学还优异。语文老师的信心为之大挫。

朱自强教授也质疑:如果孩子不上学,而是在童年时阅读优质儿童读物,他的语文素养是不是会比一般孩子更高?我们深有同感,我们的语文能力并不是老师在课堂上教出来的,而是因为老师引导我们多阅读、多写作而学上来的。

近年来,我们的全国性语文考试也有很大的改进。统一考试历来都不考课本的篇章,即使是市面上买得到的作业本收录的篇章也不会在试卷上出现。课本的教材“不外是个例子”,看来像是“白教”,其实不然,因为老师是借教材教学生,并非教教材。

语文能力指的是听说读写的能力。我们习惯说我们的语文课“重读写、轻听说”,其实西方国家的语文教学,都注重读写,Literacy指的就是读写的培养。这不是说“听说”不重要,而是在读写中“听说”是自然进行的,不必刻意安排时间训练。这是母语教学应有的特质。教二语的时候,“听说”才会成为重点。

我给那位毕业生的忠告是:多注重孩子们的兴趣的培养,让他们在行动中不自觉地把语文融入到生活中,这就是你最大的成就。不要去赶那有形的课程内容了。

《星洲日报·东海岸》24/04/2018

2018年4月15日星期日

【141】不是要你跟着做

教师研习营结束前,一位老师向我提出改善办营的方法:该如何限制参加人数、如何安排住宿、如何轮流执行工作、如何准备讲义、总结课程等。所言甚是,但我总觉有什么不妥。

后来发现他是“资源老师”,经常参加官方举办的活动,我才醒觉他混淆了两种不同性质的课程。诚然,官方的活动是为了传递信息,上情必须下达,参与者不但要听懂官员所说的,还要把信息再传给其他老师。参加了官方活动,老师回去后可能要跑几站下达信息,的确是挺累的,能够分工最好。

我们的活动则不然,它是民间组织自动自发筹办的,参加者是自愿报名的,就连工委也是毛遂自荐的。如果强调“分工”,要工委们轮流执勤,一年只选择一个课程,他们恐怕还不依呢!

性质不同,活动的目的和进行方式也就有了差异。官方的活动,目的性比较强,进行时一定要有专家在,以便在必要时给予说明。久而久之,专家就成了权威,掌控了发语权,不能接受异见。要有异见,下次最好就别来开会。

我们的活动是为了打造环境给大家共学,没有其他企图。我常强调只要参与了,听了,想了,那就很好了。至于是否能内化再转为一种行动,则由参与者各取所需,适当吸取,调整应用。

也就因此,我们办的课程,会员都竞相要参与,他们清楚每一次汇集的因缘都不一样,学习的内容也有差异,该把握机会学习。这或是专谈儿童文学的,或是分享课内阅读教学的;或是畅谈作文教学心得的,或是交流如何带读书会的。海峡两岸的众多专家学者,自2007年开始,就受邀前来。如朱自强、方卫平、林文宝、刘绪源、谈凤霞、徐冬梅、周益民、蒋军晶、管建刚、岳乃红、李玉贵、吉忠兰……都是学有专长之士,他们到来与我们真诚的交流,并分享他们的心得与经验。我们却没有人成为他们的“信徒”,只奉行他们的那一套,但我们实践的却又有他们展示过的专长。

民间组织办的活动不是要参加者跟从,我们是要提供机会给我们的教师成长,走带有自己风格的教学路线。

《星洲日报·东海岸》15/04/2018

2018年4月8日星期日

【140】教师的专业素养

素未谋面的韦申邀我作客“麻辣鲜师”,到电台去录音。我趁在云顶山腰开会之便,根据他提供的地址凭着导航器,比预定时间早到45分钟。

我这才发现原来这是第三电视的总部。我发了短信给韦申,但一直没有得到回复。等到约定的3点钟,还是没有回复,于是我决定自己进入电视台再找录音室。可是,电视台保安森严,查了登记处说没有预约不能进入。还好他们挺客气,要我把车子停在一旁,叫约我的人出来带我进入。

20分钟后,我还是联系不上韦申。保安来催了,我只好离开。再过15分钟我才接到韦申的电话,说是主播室不能用电话,所以断了联系。他请我调头回去,因为录音室再排期多有不便。虽然我已经上了大道,但想着今天要谈的课题是教师的专业,只好专业一点,重启导航器,找地方调头。

我觉得我还是不习惯录音或录影的,所以每次录制的节目播放时,我都不听不看。受访时也是如此,最初我还开着手机看我预先写好的材料,结果说起话来索然无味。放下了手机,主持人问什么就回答什么,才逐渐进入佳境。

即便如此,离开录音室后还是有很多遗憾。教师如何表现其专业素养?最重要的,我却忘记说了——要能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

有些师范生在实习期间,就展现出他们的专业素养。他们可以面对家长,即使是那些要来辩解孩子的坏行为的,他们也有办法劝服家长满意离去,过后还送礼过来。面对不爱学习的学生,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去教导,没有诸多埋怨,更不会怪罪于学生。我欣赏这样的初生之犊。

生活中总会面对林林总总的问题,我们要学习的就是用智慧去化解。智慧和聪明的差别是,前者不一定华丽,但却有效化解问题;后者则不然,他可以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也可以把别人拉下水,搅浊一池春水后他却飘然而去。我不欣赏这样的聪明人。

当然,问题可不可以解决,是否妥善地解决,还需要客观条件的配合以及主观上的经验积累才能断定。该做的都做了,问题还是解决不了,那就坦然接受,这也是专业的表现。例如我的薪金。看着比我年轻10年的同事,月薪却比我高,当然是有感受的。但,我该做的努力已经做了,调了几级的薪水,虽然还不尽如人意,但我也该满足,不再埋怨了。

专业,绝对是智慧的表现,以解决问题为准则。在职场的这些年,我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星洲日报·东海岸》08/04/2018

2018年4月1日星期日

【139】华文难学吗?

我在哇加打北中华华小的儿童阅读营闭幕致辞时,问孩子们喜欢看我们给他们推介的儿童文学作品吗?他们高声回答:“喜欢!”

看他们兴致那么高,我把这次重点推荐的书目一一问过。“谁喜欢西顿动物小说《春田狐》的?”听过或看过这本书的,高高举起小手。“谁喜欢汤汤的《守护神一个》的?”不得了,更多人举手。八本逐一问过,小朋友都高兴地争着举手。

我打铁趁热,问他们:“那么,你们说华文难学吗?”不妙,这一下,竟然没有先前的迅速反应了。我再问,稀稀落落地传来同学们的回答:“难!”

小朋友真的不会掩饰,总是真诚地回答问题。这下我可讨了没趣啦!

其实,我知道他们所理解的“华文”,是指学校里头的语文课,而我问的却是作为一个承载信息的媒介,概念的认识上有不同。他们这两天通过我们打造的优质语文环境,其实都在快乐学习,不管是听故事、选择自己喜爱的书本、持续默读、乃至最后的易客为主,积极向来宾介绍儿童故事,他们都很享受,都是全心投入其中。他们并没有察觉,这是他们“学语文”的一个过程。当我问他们“华文难学吗”时,他们的思绪回到了日常上课的情况,想到了笔画笔顺,想到造句,想到要按照格式写作文……想到的是他们难以逾越的那一道槛。

前几年我登高呼吁让我们的华文教学必须回归到母语教学的方法上,不要再学英国人教我们英语的方法,而是要学习英国人教自家的孩子学习英语的方法。一边呼吁,一边思考;一边实践,也一边阅读。您难以想象教育家启功先生曾经强调语文教学就是要注重格朗马(Grammar),您也会惊讶原来大陆老师已在反思当年的教育界“三公”的地位,认为他们“语言学家介入语文教育太多”。

是的,这是一个反思的契机。我们应当好好反省为什么我们的学生学习华文那么苦,付出的很多,学到的却不臻要求。英国英语学会倡议:“愉悦地阅读是有效学习和探索的基础。”我在杭州阅读论坛提出“不要把华文当成一个科目教,而要让孩子们自然地用这个语文学习”,被采纳为宣言的内容之一。

让孩子主动运用华文学习,让他们在习得后发现自己已深爱这个语文,这才是真正捍卫母语教育的做法。

《星洲日报·东海岸》01/04/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