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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9月27日星期日

【13】小学应注重文学教育

年前,华东师大倪文锦教授对环球语文教育的发展做了这样的概括: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现代语文教学模式,是由注重语言的实际运用开始,逐渐走上加强基础和文学教育的道路。原因是如果只注重运用语文,偏重于交流技能,学生语文能力的提高便成为无源之水,不能适应现代社会的需求。

我非常赞同这个说法。语文教学如果只落实在语言的实用技能上,那语文的学习将是贫乏枯燥,成为“无源之水”。要找到“源头活水”,则必须加强文学教育,因为文学承载量大,古今中外,兼收并蓄。

倪教授进一步阐释:让文学教育和语文重新结合,并非只是美国或中国为之,日本倒是这方面的先行者。日本的教育改革重点就是让儿童及早接触文学教育。可见,把文学和语文合一是国际教育界的普遍做法。

我国教育部在这方面也敏锐感受到,2001年我参加过一个把各语文教师召集在一起的课程,探讨的就是如何把文学纳入各自的语文教学之中。

不知情者提出反对意见,认为语文教育就应该恪守在语言文字的教学中,有别于文学教育,二者不能混而为一。

这不禁让我想到佛教中的“指月之喻”。《楞伽经》中说:“如愚见指月,观指不观月”,是说有人用手指指月,愚痴的人傻不楞登地欣赏手指,却不会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向明月。佛经里的文字好比手指,我们要看的不是这些文字,而是顺着这些文字去领会生命中的智慧,得到解脱。语文的学习何尝不也如此?我们该灵活学习语文,不该执泥在语文基础知识之中;我们要顺着手指观明月,也就是通过语言文字去感悟它所承载的智慧。

中小学是基础教育,语文更加不该当作一门学科来学习。且让孩子们更加自然地、轻松地、有趣地学习语文,通过语文本身潜藏的机能,去感受语文的魅力,由此而爱上语文。文学是美学,是不可或缺的语文教育元素。

《星洲日报·东海岸》27/09/2015





2015年9月20日星期日

【12】中国标准

小六检定考试(UPSR)是否太难?教育部副部长张盛闻下了定论:“难!因为有关考题是按照中国标准出题。”

五个月前,首相署部长魏嘉祥宣布我国教育文凭(SPM)受中国官方承认,水平等同汉语水平考试(HSK)时,雀跃地说:“这可说是我国华文教育的一大突破,也是华文科考生盼望的春天!”

两位领袖各有说法,到底要听谁的?身为马前卒的教师,恐怕要茫然。

什么是“中国标准”呢?

如果说我们的教学是依据中国的“课程标准”,而不是根据本地的,我想没有人会赞同。因为2001年开始,我们的教学依据便是“小学华文综合课程”(KBSR)。

如果说我们的考试是依据中国的考试标准,这也说不过去。管考试的部门称考试局(Lembaga Peperiksaan),有它一套执行考试的作业程序,其中包括先进的、科学的电脑考题难易度分析。

如果说考题采用了不符合本土文化的中国惯用词汇就叫“中国标准”,老师们更加要惶恐了。因为副部长所举的例子如“省城”在五年级课本第15页第一行便出现,“渣滓”在六年级课本第195页出现。课本出现过的词语也不能在考题出现?

我在想,如果学生写作用词“不规范”,考试局判错予于扣分,虽然有点苛刻牵强,却还在情理之中;但是若阅读他人的文章,却要求所用的词语全盘本土化,这种观点不但不能接受,而且大有削足适履之嫌。

我一向以华社的开放和兼容并蓄为荣。例如教育部在上个世纪80年代全面接纳大陆的简化汉字方案后,华社依然接受繁体字的应用。报章和儿童读物,许多依然是采用繁体字印刷。反观邻国新加坡,自从接受简化汉字之后,高效率地全面采用了简体字,结果儿童读物如果不用简体字,没有打上汉语拼音的,家长都不购买。可是我们的儿童,依然可以进行早报晨读,打开台湾版的绘本和儿童读物,依然嘻哈笑绝,没有学习上的障碍。这不是很好吗?

请不要用政治干涉教育,也请不要站在大人本位低估孩子的能力,更不要倒行逆施,忽视中文的灵活性和张力。

《星洲日报 • 东海岸》20/09/2015

2015年9月13日星期日

【11】不能要求完美

一次演讲后,有老师告诉我说:“您在台前那么落力讲演,后面却有那么多老师不用心,他们只顾着滑手机,看了真不是滋味……”

我说:“在信息爆炸的时代,人们已经养成手不离机的习惯,只要一有机会,往自己的手机按三两下是必然的。玩手机不能算是不用心吧?”

那位老师不服气,他说:“不是的。我在讲座时也会用手机,那是因为要回复他人的信息。他们却不是如此,他们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屏幕,手指一直在拨弄着,这是注意力已经转移的表现。我是老师,我知道如何判断学生是否用心。”

我无法反驳了。他继续说:“俗话说勉强是没有幸福的,我建议您的讲座要选择听众。不要让校方规定老师一定要出席,他们被强迫到来,就会有这样的反应。以您的名气,要吸引听众不难,就让那些真有心要听的老师来就好。”

感谢这位老师的关心。这是一个好建议,不过我不会那样做。就好像课室里的学生,有好也有差,我们不能因为要自己的课上得顺利,就否定掉后进生上课的权利。后进生其实更加需要教育。

老师们经常受指示参加各类型讲座,好些已经麻木了,所以在讲座期间会自找乐儿。如果我们因此把他们排除在外,不再让他们参加,这只会让他们更加理所当然起来,更加不想吸收新知识。留他们在队伍之中还是有作用的。

我把我的演讲当成是“点火”的使命,目的是要重新唤起老师们的热情,投入教育工作。慕名而来的,基本上已经不需要我再点燃热情,他们已经发光发热的了;反之,那些不在乎、姑且来看看的,更加需要我的勉励。日本江户时代有位盘珪永琢(1622-1693)禅师,面对僧众一致要求把有偷窃癖的弟子赶走时,不急不缓地说:“你们会分辨对错,要到哪里学习都可以;但这位兄弟不会分辨,我不教他谁教他?”我没有禅师的大智慧,但不敢不学禅师的精神。

教育工作需要团队来造就,排除团队里的成员,不一定会帮助我们的工作,可能倒会造成负面的影响。接受不同表达方式的人在团队之中,乃至容纳异己才是正道。


《星洲日报·东海岸》13/09/2015

2015年9月8日星期二

【10】都是要磨出来的

在社交媒体看人讨论“公司为什么需要实习生”的话题,其中最为热议的字眼竟然是“廉价劳动力”。原来有很多公司的职员抗拒实习生,认为他们还不足于担当,到来只是添麻烦,因此公司往往把实习生推去处理杂务,只求让他们完成实习。他们其实都曾实习过,现在如此对待实习生,大有“媳妇熬成婆”的味道。

当然也有不同看法,有人说:“没有实习,哪来日后的总经理?没有人天生就是总经理的料子,他们也是训练出来的。就好比康熙皇帝,八岁登基的他,谁能说他是称职的皇帝呢?但是,在做了十几年的实习皇帝后,成就了一代帝业。”

还有人说:“不是所有的公司都会那么想,尤其是对企业负责的公司。要知道,实习生是得安排专人带的,这些专人在某个程度上决定着实习生未来的工作态度。如果专人不专业,尽灌输负面的想法,批评公司的业务,这种负能量只会让实习生提早厌恶工作,日后学会混日子。最终遭殃的还是企业本身。”

“人家都说应届生是一张白纸,那么实习生就是白纸之前的原材料。相比我们这些‘老油条’而言,他们更具有可塑性以及发展的潜力,毫无疑问企业甚至社会的未来是他们的。发展中企业不也需要这样的新鲜血液吗?”

“招聘实习生对于企业而言会是是很好的口碑效应。当实习生实习完一段时间回到学校,他们会将在本公司实习的情况和学校的同学、老师、朋友分享,那么本公司的情况将会暴露无疑。人家说 21 世纪什么最贵?人才!那人才从哪里来?当然是学校。所以这不难理解为什么阿里、腾讯这样的公司很会在意‘校招’这个环节。”

看着这些评论,我不禁与派师范生到学校实习相比较,上面的讨论不也正是讨论着学校里的实习生吗?

师范生日后担当教师的角色时,很大程度受着他们实习时的影响。学院毕竟是象牙塔,学校才是学员实践理想的地方。双方携手合作,正面看待实习生,给他们最好的磨炼,才能确保日后的教师有更高素质。如果实习期间让他们“不务正业”,过早体会学校繁杂的任务,那将使他们出师未捷“心”先死,丧失了斗志和理想。我想我们都不希望有这样的“接班人”。

《星洲日报·东海岸》07/09/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