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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2月10日星期四

【88】其实我是为了自己

“走近古人”系列文章的产生,是因为《星洲日报》采访主任在偶然间发现我每周在万佛殿给高中生讲古文,甚感稀奇,便建议我把讲课的内容概要写下,以让更多人分享古人的智慧。不知不觉间,竟然连续写了近两年。报馆特辟版位连载学术随笔,这是稀有的。我不得不赞叹《星洲日报》对文化活动的重视。

其实,“古文班”早在2006年1月就开始。我选择给高中生讲古文,主要原因就是弥补他们在学校学习华文的不足。其实,年轻人都知道中华文化源远流长,要真能领会这深邃的传统,就一定要接触古文,直接学习古人的智慧。可是,在学校里头他们少接触古文,看着那堆自己认识的字却无法串起来读懂的文章,直叫他们对古文望而却步。为了帮助他们克服学习的障碍,我毅然挑起这项传递文化香火的责任,给大家讲授古文。

这一讲,竟然就维持了三年多。相信这是一项记录!如果还有人说关丹没有文化活动,我只好保持沉默。

我的工作地点在立卑,因为路途遥远,我只能在周末才回来。我和妻儿相聚的时间不多,周末的时间本来应该保留给他们的,但是我却把它拨给了大众。上过我的课的人都知道,我每一堂课都提供讲义,而且还制作幻灯片辅助教学。讲义从哪里来?课件又从何得到?当然是我自己准备的。我的星期六晚上是不必睡觉的,因为那是我备课的时间。“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同样的,一个小时的课,我会用七八个小时的时间来准备。

为什么我要自找麻烦,给自己承担那样的一个任务?

其实,我是为了自己!

我曾经领过中国政府的奖学金到该国去学习古文。南京大学中文系在中国是重点学科,早年程千帆先生在这里开垦,不但栽培了目前该大学中文系的师资,而且也开创了研究古文的一套新方法——文艺学和文献学的综合研究。我很幸运的得以拜在名师门下学习,三年磨剑,多少学会了一套本领。不过,我当时就有点忧心,我学会了这套功夫,回国后用得上么?我不过是个师范学院的老师。

《庄子•列御寇》记载一个事件——朱泙漫向支离益学习屠龙的技术,耗尽了全副的家产,三年后终于学成,可是却发现这套功夫在现实中无所作用。现在我们也用“屠龙术”来譬喻空有高明技术,却无法用在现实中。

诚然,除非我到大学中文系去执教,否则我徒有屠龙之术。可惜的是,基于种种原因,马来亚大学虽然已下聘书给我,我却始终无法走马上任。

黄庭坚有诗云:“先生早擅屠龙学,袖有新硎不试刀;岁晩亦无鸡可割,庖蛙煎鳝荐松醪。”(《戏答史应之三首》)这给我一个启示,没有鸡可割时就割蛙;不能上大学教书,就在社会大学授艺。

其实,我真的还是为了自己。

我在南京大学学到的,不过是方法。要延续我的学术生命,我就不得中断我的研究工作。即使学院工作再忙,我还是要从事学术研究。我要对得起师门,也要对得起栽培我的母校,更要护着自己的学术功力。所以,每星期的一篇学术随笔,一堂符合学术要求的课,我是乐此不疲的。

原刊:《星洲日报·东海岸》14/03/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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