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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2月21日星期五

【221】再谈汉字部首

汉代儒家被摆上神台后,出现了许多借孔孟而说儒的经学家。他们注重的并不是在义理上探讨儒家学说,而是要借儒家来阐发经世致用的思想。我们把这些专家称为“今文经学家”。

与此同时,还是有一批老顽固的存在。他们不随波逐流,坚持爬梳儒家文献,探讨儒家义理,凭据经典来说话。这是“古文经学家”。

因为皇家的提倡,所以今文经学家是比较受落的。这也给古文经学家更严峻的挑战,因为要成名,就得下更大的功力不可。这其中,东汉的许慎是个中代表。

许慎要在今文经学家任意说解文字、胡乱阐述经典的混乱现象中杀出一条路,便从语言文字内部的规律寻找根据,以图更正确地说解文字,并理出一个新理论。最终他把当时通行的9353个汉字,分门别类整理出一本新字典,称为《说文解字》。这部书采用“据形系联”的分类法,也就是按照字形的相关性,加以归类,并为这些类冠于一个“部首”。部首因此有个显著的特点,就是“表义性”,例如“女”部的汉字其字义与女性有关,“车”部的汉字与车子有关等。

许慎的《说文》有540个部首。如果按照义项是不嫌多,但是当部首发展为检字的依据的时候,部首的数量就由多而逐渐减少了。例如到了清代的《康熙字典》,部首只剩241个。从部首发展的规律看,其变化是部首表义功能的弱化,以及检字功能的强化。

这种发展是正常的。就如宋初的徐铉评许慎的《说文》时所说:“偏旁奥秘,不可意知,寻求一字,往往终卷。”(《说文韵谱• 序》)

《说文》虽是一本字典,但又不是一本普通的字典。它承担着的不只是释词的任务,还包括纠正说解文字的混乱现象的任务。许慎采用六书理论为基础,并按部首解说字义,对于后世文字学的发展有极大的贡献。

文字是发展的,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们不能凭借一本工具书就断定汉字的学习方法。后世辞书不再具备《说文》的性质,也是正常的发展。我们不可因此说《说文》已经过时,也不可以抱着《说文》为凭据,否定一切不符说文的说法。

许慎说文解字的方法,在教学上还是非常实用的。不过,汉字流传历史悠久,许多字是无法按照许慎分类的原则归类。有些汉字具有表义功能,有些却不。在识字上,表义功能的汉字归部,有助于我们认识字,不表义的则会成为教学上的一大难点。例如“虹”为什么以“虫”为部首?许慎说“状似虫”似乎太牵强。

灵活使用还是教学中的王道,拘泥则只会开倒车。依据部首分类教生字,还有助提高识字量,并且有助分辨字形,减少错别字。

某次测验,考生对有错别字的几个成语竟然都无法修正。更叫人纳闷的是这些考生还是语文教师,平常在学校都教“部首”,在判别错别字时,怎么就不会采用文字学部首概念“据形系联”?例如“不径而走”该修正为“不胫而走”,“胫”是小腿,所以用“肉(月)”为部首,“不胫”就是没有小腿,“走”的古义是“跑”,“不胫而走”是指没有小腿也会跑,就像流言不必刻意去散播便会传开那样。这和代表步行的“彳”部首有什么关系?

只教这个字是什么部首,不如教学生为什么这个字是用这个部首。文字学部首有此功能,检测字部首却不一定有。

原刊:《星洲日报·东海岸》05/02/2012

1 条评论:

  1. 好一个“文字学部首”,我在设计教学时会多加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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