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修顿悟”系列之105
15/01/2021
师资培训课程较大的一个转变,是加强了实践(hands-on practice)。
过去,我们注重教学原则、内容和方法的传递,让师范生打好理论基础,冀望日后可以付诸实践。可是,师范生毕业后投入职场,大多是应运服务单位的需求调整,强调务实,抽象的理论成了可有可无的。若然,师资培训课程何须五年?直接到职场插队,边做边学岂不更实在?
强化实践后,我们引进了不少新概念,“研课”就是其一。
研课分组进行,二到三人一组,选择课文后,共同分析教材,进行深入的解读。这包括辨析文体、整体感知、评价鉴赏等。成员必须在小组中达致共识。这之后才备课,确认教学方向,厘定目标,选择方法,组织教学,务必使教学有清晰的脉络、针对性强、有可预测的学习成果。
“研课”的高潮在“说课”,即向其他同侪汇报小组的讨论成果,包括对课文的解读和教学的构思。同侪会参与议课,通过互动交流对教学的构思进行精致的辨析,提高其可行度和效度。
“课研”则是课堂教学的探讨,是“课例研究”(lesson study)的简称。课例是完整的一堂课的教学,有学生和教师互动的全过程。它可以是教学录像,也可以是文字的记录。过去,教学录像如凤毛麟角,大多数课例是从网上下载的教学实录。随着公开课的普及,教师的胸襟日渐开阔,乐于提供教学案例让大家评议,优管可以下载很多课例作为研课的素材。
参与课研的同侪,都以平等的身份对话,共商课例的教学目标、内容、过程和效果。细致可再划为教学构思与教材的一致性,目标的针对性,内容的合理性(包括提问的技巧和问题的适合性),教学脉络的清晰度,实践上的应变能力,以及教学是否以学生为中心,注重他们学习的成果等。
在研课之后,我们再提出课研,主要是让师范生的实践更具真实感(authentic),避免纸上谈兵,隔靴搔痒。如此培训,应该可助提高教师的专业程度。
《星洲日报·东海岸》10/01/2021
提起师道,不得不提韩愈的《师说》①。“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几乎是汉语圈无人不晓的名句,明确界定了教师的职责。
韩愈是唐代大儒,他追寻的是先秦儒家之“道”,重视人活着的意义和价值。因此“道”是人人都要寻求的,过程若起惑了,就需要老师指点。老师的角色何其重要。不过,韩愈所谓的老师,并非固定的个体,只要对生活有深入体验的,都足以为师。
可惜他生活的那个年代,人们不是这样看待老师。他们把师道降到只传授读书写字而已,所以只关心为孩子求老师教导,自己却不探索生活之道。技术上的,人人急于拜师学习;人生之正道,反而碍于身份而疏于学习。这岂不本末倒置,“小学而大遗”?
五百年后,明代宋濂写了《送东阳马生序》②,进一步诠释师道。宋濂不说教,他以自己的经验来说明学生该如何对待老师。他请教老师时,是“立侍左右,援疑质理,俯身倾耳以请;或遇其叱咄,色愈恭,礼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复;俟其欣悦,则又请焉”。他对老师的恭敬明显可见,即使老师生气叱骂也绝不反驳,等到老师气消了,又复请教。
宋濂这种虚心向学的态度,并非封建思想。韩愈说“弟子不必不如师”,“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也并非告诉我们不必尊敬老师。能为人师,必有一技之长;我们亲近他们,就是要学他们的长处。如果一直心存成见,不肯空掉原有的观点,一心只图老师给予自己肯定,那是无法学习得到老师的真传。
我在南京求学时,对张宏生教授就是毕恭毕敬,虚心求学。有次例常师生见面,老师斥责我们不够精进,学习太被动。突然他连名带姓直呼我,说我从师以来甚少发言,要我当即报告学习进度。我不敢不从,战战兢兢把自己思考的点加以阐述,祈请老师给予指导。这一刻,我想到的就是宋濂。
不空掉自己的主观想法,则无法从师学习。
注:
① 韩愈《师说》:链接
② 宋濂《送东阳马生序》:链接
《星洲日报·东海岸》03/01/2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