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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7月15日星期二

【323】一定要谈道德价值吗?

我和学生讨论教学构思。一名实习生讲述他的教学经验:“我在教《望夫石》这篇课文时,学生竟然说那个女人太笨,如果是他才不会这么做。我听了很惊讶,马上纠正他,并灌输他正确的观念。”

我想,更惊讶的是我。我转身问其他同学:“如果你们是那个女人,你们会这么做,伫立在海边守候,最后变成石头吗?”好几个同学点点头。

我再说:“你们不觉得这样的想法很封建?你们常说反封建,但是封建烧到眼前了,反而去歌颂?你们不觉得这是旧社会压制女性的做法?那些贞洁牌、寡妇坊的,不是旧社会要女人恪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教条,压制女性的人权么?课文中,我们没有看到男女主角有什么爱情,男的婚后想家,所以回家乡去。孰知,却是一去不回头。可怜的太太还要每天站在海边痴望守候,最终化成石头。这是歌颂爱情的篇章?”

这时候大家才有反应,纷纷表示不会这样。这才发现在课堂上发言的小朋友很有主见。

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我觉得并非我们的老师知识薄弱,而是被一些习惯性的思维所捆绑。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教育部便规定教师教学要顺势灌输价值观,让小学生自小养成良好的品德。语文教学亦然,每篇课文教师一定要找出可以灌输的“道德”,不然就感觉空空的,好像有什么任务尚未完成似的。

例如教了《阿凡提》的故事,不是引导学生辨析阿凡提如何聪明的应对无理取闹的人,而是苦口婆心提醒孩子们不可以向阿凡提学习,出处说话骗人,引人入彀;教《西游记》篇章,要提醒小朋友不要像孙悟空那样鲁莽冲动,处处以武力解决问题。这一切仿佛是财主复活,白骨精奸计得逞似的。

就连这样的美文:“春雨,像春姑娘纺出的线,轻轻地落到地上,沙沙沙,沙沙沙……/田野里,一群小鸟正在争论一个有趣有问题:春雨到底是什么颜色的?/小燕子说:‘春雨是绿色的。你们瞧,春雨落到草地上,草就绿了。春雨淋在柳树上,柳枝也绿了。’/麻雀说:‘不对,春雨是红色的。你们瞧,春雨洒在桃树上,桃花红了,春雨滴在杜鹃丛中,杜鹃花也红了。’/小黄莺说:‘不对,不对,春雨是黄色的,你们看,春雨落在油菜地里,油菜花黄了。春雨落在蒲公英上,蒲公英花也黄了。’/ 春雨听了大家的争论,下得更欢了,沙沙沙,沙沙沙……”也有老师要找出“价值观”,提醒孩子们不要胡乱做结论,不要予人争论,要思考全面。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句:“最后,春雨说:‘亲爱的小鸟们,你们的话都对,但都没说全面,我本身是无色的,但能给春天的大地带来万紫千红。’”

我觉得我们该反思我们灌输的方式是否有效,也该检讨是不是所有的篇章都要找出“道德”来灌输。孩子被动、公式化的学习,不能反映实质学习的内容。

其实,把文章当成“道德文章”,自古有之。倡导“文以载道”的韩愈,其“好为人师”的名篇《师说》,也不是公式化的论述教师的职责,而是提出几个人们忽略的观点——“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後生於吾乎”,“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於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等那句不是铿锵之言?哪里需要待老师来另行发掘?

原刊:《星洲日报·东海岸》26/01/2014

2 条评论:

  1. 记得当年,我在念初中二时,道德教育老师给我一个影响很深的启发:道德的藩篱会随着时代大环境而改变,也正如日新月异的科学知识,无不时刻在进步更改。

    当时他提出了一个论点是关于华人婚姻观念,相较两个时代的差异,从往昔的守节致死来印证对待爱情一生一世的承诺,然后取而代之是改嫁风潮逐渐被社会接受,直到如今未婚先孕已经成为普遍事情,由此可见道德门槛渐渐向下垂降。

    封建时期,也许必须先有婚姻才会慢慢培养爱情,即使来到20世纪初期社会进入改革年代,一般年轻人受到西方文化熏陶因而主张崇尚自由恋爱,但在情爱背后女性始终都属于较为含蓄、被动的一方。正如老师你所提及的《望夫石》一文,抑或我在上两个大学学期在修读文学的当儿曾接触过的席慕容一首现代诗《一棵开花的树》也就是反应旧时代的女性爱情观念。

    说到席慕容这首诗,其他同学纷纷在论坛上同情少女的遭遇,为她的默默等待挥发旧藏心里的怜悯之心,反之,我却从现代人的角度去提出个人的观点,我的回答如下:

    “大家好。

    我独爱席慕容《一棵开花的树》!
    席慕蓉是一位心思细腻的女作家,她善于运用深入简出的文笔和平淡风格说出一些仔细生活点滴。这篇短短的诗歌,通过修辞手法说穿一位少女的情怀,从暗恋、单恋,直到被拒爱,然后堕入万念俱灰的境况,无不令读者心生怜悯之情。情景交融,将少女情怀发挥的淋漓尽致。

    以文字来表达情感并非易事,席慕蓉在诗歌中借来佛说指点迷津而非祈求‘月老’的庇佑,可见她对爱情的诠释有另一种体会和感受,甚至比她的生命更长更阔更深更重。五百年的期许只代表这个人对爱情无比执着,不表示花开定会结果。我欣赏席慕蓉写这首诗的意境和心思,但站在女性的角度对这首诗的诠释,仿佛对女性有种无形的贬义,贬低她们在爱情界线上的选择权利。难道诗歌里那位少女剩下的只有等待吗?

    也许我们可以知命,但决不可以认命,尤其在爱情的界线上,我们都不再是封建年代的少男少女,必须拿出勇气主动去寻觅属于自己的爱情,之后一切结果就只有尽人事了!

    如我在首个论坛所言,文学就如一首歌曲。且让我找来一首流行歌曲来配合席慕蓉这首诗歌,为这一个学期《中文文学鉴赏》论坛课题划上句号。

    万里千山,有缘再聚。在此祝福大家。

    歌曲连接:《勇》
    http://www.youtube.com/watch?v=OHNMspHpOHs ”


    话说回头,在教学上我还是主张灌输正确的道德观念,但说到置入道德价值观倒不如说成个人跟学生分享对生活的体验、经历、了解和反思。例如我在上个星期教导一篇作文时,学生竟然提出把生病的爷爷送进老人院而非医院。当时班上的我和小朋友一同为这个答案大笑起来,然后我暂停教学马上跟小朋友一起讨论这个话题,最后我并没有作一个标注结论,只是留下空间让小朋友自由发挥他们的想法,始终道德价值观没有所谓的对错,一切要视乎当时的社会接受程度。生老病死、欢喜伤悲经历过后,自然会有所领悟,何必硬要置入年纪尚浅一脸稚气的小朋友身上呢!

    我有如此的想法都是拜《桃姐》这部电影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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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生老病死、欢喜伤悲经历过后,自然会有所领悟,何必硬要置入年纪尚浅一脸稚气的小朋友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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