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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月10日星期二

【153】闻过则喜,改过不惮

“闻过则喜”出自《孟子•公孙丑上》。原文作“人告之以有过则喜”,说的是子路的美德。有人前来指正您的过错,您因此而感恩高兴,这不是优秀品德么?为什么“有过则喜”变成“闻过则喜”?这是因为孟子下一句说“禹闻善言则拜”,把两句话糅合在一起,“闻过则喜”独立使用则不会产生歧义。否则犯了过错还沾沾自喜,那还得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犯错并不可耻,因为若肯改过,还是会受万人敬仰的。所以古人总结为“过也,人皆见之,及其更也,人皆仰之”。

与朱熹齐名的宋代理学家陆九渊把这种美德讲得更彻底。他在给傅全美的信上说:“过在所当改,吾自改之,非为人而改也。故其闻过则喜,知过不讳,改过不惮。”改过,本来就是该尽的本分,不只是迎合他人的要求。陆九渊把改过扩充为三个层次:其一,不怕别人指出自己的错误,要闻过则喜;其二,要“不讳”,知道错了就不要自欺欺人,找借口掩饰;其三,要坚决地改正错误。“不惮”用得特别有意思,错了,还要不害怕?是的,是要不怕别人不断非议、不怕丢面子、不怕改过的困难。改过了,就是好汉一条!

历史上不乏“闻过则喜”的经典故事,我们且看看其中两则故事。

《战国策》收录的《邹忌讽齐王纳谏》是千古美文。文章说齐威王听取臣子邹忌的建议,广开纳谏之门,“群臣吏民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上书谏寡人者,受中赏;能谤讥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受下赏”。结果是“令初下,群臣进谏,门庭若市;数月之后,时时而间进;期年之后,虽欲言,无可进者”。于是齐国大治,“燕、赵、韩、魏闻之,皆朝于齐”。这篇文章,给我们树立了一个气度非凡、宽大明智、精神高尚的君王形象,事隔几千年,读了还叫人振奋。

《国语》里收录的《召公谏厉王止谤》也是千古美文,但是内容却和《邹忌》极端相反。西周的厉王因为残暴,引起国人议论。召公好意劝谏,厉王不但不听,还派人到街头监督,滥杀诋毁者。结果是国人不敢在街头议论,见面只是用眼神互相示意。厉王因此而高兴,还向召公示威,说自己已经有效控制言论。召公再度劝谏,他还是不听。结果三年后,厉王被人民推翻,流放到彘地去。

文章记载了召公劝谏厉王的精辟言论:“是障之也。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雍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川者,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

中国当代作家臧克家先生读罢这两篇文章,曾写了《纳谏与止谤》一文。他说:“现在我们有些作负责工作的领导同志,在言行方面有明显的缺点和错误,文过饰非,怕听逆耳之言,一听到正中要害的话,立即火冒三丈,像阿Q听到别人说他头上的疮疤一样。有的甚至对批评自己的同志,打击报复,仗势凌人,以冰棍对付热情,什么批评与自我批评的原则,全成为过耳东风。这样做的结果如何呢?贻误工作,伤害同志,最后,自己也难免于垮台。”

进入网络信息时代,“纳谏”更是无所不在,个人主页、部落格、面子书、社交网站、论坛……讨论个人得失,评论是非对错,俯拾即是。我们是否该遵守“闻过则喜”、“纳谏则兴,拒谏则衰”的法则?还是,我们继续效仿周厉王般,堵塞言论?

原刊:《星洲日报·东海岸》05/09/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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