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gle+ Followers

2010年10月23日星期六

【77】漫话“奴”

大小读书郎如今写游记,宁取荒山野岭,也不写海岛众多、景区怡人的登嘉楼。问其故,或曰:“登嘉楼一词,笔画总为39也。”

登嘉楼,旧称“丁加奴”。“丁加奴”不过12个笔画,过去是小学生最爱。又,“丁加奴”一词,早收录在众多辞书之中,不知编纂者何时要修订,改为文雅之称——登嘉楼。不然,后世恐不知“丁加奴”为何处。

专家说“奴”一说带贬义,不佳!然名传千年,还会下传的诗仙李白,却为其子取了一个怪名——明月奴,叫人惊诧。

再翻古书, 唐代诗人郑嵎的长篇叙事诗《津阳门诗》有句:“玉奴琵琶龙香拨,倚歌促酒声娇悲。”玉奴何人也?乃太真小字,太真妃即日后之杨贵妃是也。贵妃尚字“奴”,诧异!

史书诸如《晋书》:载有“(石)崇,字季伦,生于青州,故小名齐奴。少敏惠,勇而有谋。”“(谢)石,字石奴。初拜秘书郎,累迁尚书仆射。”“(冉)闵,字永曾,小字棘奴,季龙之养孙也。”《宋书》:“义融弟义宗,幼为高祖所爱,字曰伯奴,赐爵新渝县男。永初元年,进爵为侯。”《陈书》:“任忠字奉诚,小名蛮奴,汝阴人也。少孤微,不为乡党所齿。及长,谲诡多计略,膂力过人,尤善骑射,州里少年皆附之。”《魏书》:“子干,字干奴。好学,宽厚有雅度。袭爵泾县侯,后例降为伯。历南青州征虏府司马、威远将军、鄯善镇远府长史。”“高祐,字子集,小名次奴,勃海人也。本名禧,以与咸阳王同名,高祖赐名祐。” “王质,字绍奴,高阳易人也……颇解书学,为中曹吏、内典监……复特加前将军,进爵魏昌侯。”

以上诸例,其人名虽曰“奴”,尽皆富贵之辈也。史上不闻因“奴”带贬义而避讳。即连皇帝,也有“高祖武皇帝讳裕,字德舆,小名寄奴,彭城县绥里人,汉高帝弟楚元王交之后也。”(《宋书》)“后主讳叔宝,字元秀,小字黄奴,高宗嫡长子也。”(《陈书》)

可见,“奴”字并不影响飞黄腾达。余嘉锡先生在《世说新语笺疏》辨之甚详,其文总括曰:兄呼弟为阿奴,父呼其子为阿奴,示亲昵亦呼阿努。(《方正第五》第26则笺疏三)吾寄居彭亨,与登嘉楼毗邻,为示亲昵,亦好称丁加奴,祈专家莫怪!

原刊:《星洲日报·东海岸》20/12/2008

1 条评论:

  1. 《世说新语笺疏》的辨证:

    汪师韩《谈书录》曰:“《晋书·列女传》,周嵩曰:‘阿奴碌碌,当在阿母目下耳。’阿奴,谟小字也。按《周顗传》:‘嵩尝因酒瞋目谓顗曰:“兄才不及弟,何乃横得重名?”以所燃蜡烛投之。顗神色无忤,徐曰:“阿奴火攻,固出下策耳!”’夫嵩谓谟为阿奴。顗谓嵩亦云阿奴,然则阿奴岂是谟之小字哉?盖兄於弟亲爱之词也。《南史·齐郁林王纪》:‘武帝临崩执帝手曰:“阿奴若忆翁,当好作。”如此再而崩。’又《郁林王·何妃传》:‘女巫子杨珉之有美貌,妃尤爱之。与同寝处,如伉俪。明帝与徐孝嗣、王广之并面请,不听。又令萧谌、坦之固请,皇后与帝同席坐,流涕覆面,坦之耳语於帝曰:“此事别是一意,不可令人闻。”帝谓皇后曰:“阿奴蹔去。”’《隋书·麦铁杖传》:‘将度辽,谓其三子曰:“阿奴当备浅色黄衫。吾荷国恩,今是死日。我既被杀,尔当富贵。”’是则阿奴为尊呼其卑,无论男女,皆有之矣。《晋书》误认为小名耳。” 

    嘉锡案:汪说是也。但《晋书》皆采之《世说》,其以阿奴为周谟小字,亦是承孝标之误。今即以《世说》证之。

    《德行篇》曰:“谢奕作郯令,有一老翁犯法,谢以醇酒罚之。乃至过醉,而犹未已。太傅时年七八岁,在兄膝边坐,谏曰:‘阿兄!老翁可念,何可作此?’奕於是改容曰:‘阿奴欲放去邪?’遂遣之。”此亦兄呼弟为阿奴也。

    《容止篇》曰:“王敬豫有美形,问讯王公,抚其肩曰:‘阿奴,恨才不称!’”此父呼其子为阿奴也。

    《品藻篇》曰:“刘尹抚王长史背曰:‘阿奴比丞相,但有都长。’”又曰:“刘尹与王长史同坐。长史酒酣起舞,刘尹曰:‘阿奴今日不复减向子期。’”此盖刘恢放诞自恣,且示亲昵於蒙,故亦以此呼之。而孝标又谓“阿奴为王蒙小字”,亦非也。

    孝标生於梁时,不应不解南、北朝人语,岂偶误耶?抑为唐以後人所妄改,非原本所有耶?

    回复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