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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20日星期日

【307】读者不是绝对的

张冠夫老师在谈文章的解读问题时,虽然画了一个图表说明“世界——作者——文本——读者”的一种阅读主体的进程,但是却小心翼翼地说这种进程并非呈直线进展,而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复杂关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换句话说,作者中心论不等于超越了世界主体论,文本中心论也不一定比作者主体论优越。

我非常赞同这种观点。因为强调读者的重要,会过于把读者主体推向极端,放纵自发性的所谓“多元阅读”,“个性阅读”的说法。读者有权利决定一切,结果忽视了文本的深度和本质,更无视于作者主观的创作意图。

福建师范大学教授孙绍振博士曾发表一篇题为《读者主体和文本主体的深度同化和调节》的文章,语重心长地说:“阅读本来并不神秘,不外乎就是读者主体与文本主体以及作者主体之间的从表层到深层的同化和调节。学习是一个积累的过程,不能不是漫长的。而后现代教条主义者,只尊重读者主体,允诺什么探索、创新,在实践中,已经洋相百出。但是,由于西方文化话语霸权的遮蔽,加上对本民族教育理论的精华数典忘祖,就造成了悖谬像皇帝的新装一样招摇过市。如不加揭露,这场经典阅读学史上空前的悲剧,将自得其乐‘乐其乐’,不知乐到何时。”

孙教授并批评当今学校的阅读教学,“教师在学生已知的话语上纠缠不休”,“只能在多媒体,在导入、对话等上玩花样”,“不但不得其门而入,有时甚至制造混乱”。他以一次听课的经验为例,指出老师在教《木兰辞》时,又播迪斯尼的动画电影,又让学生表演的,热闹非凡。结果是“就在这嘻嘻哈哈之间,文本中的花木兰消失了,多媒体上的花木兰也遗忘了,花木兰变成了一个贫乏的概念”。

我想类似的情况也在我们的课堂上发生。小学新课程教学法重视阅读,强调学生个性阅读,真还有老师会放纵学生的理解力,不加引导,要怎样解读课文都行。例如二年级的课文《雨丝的色彩》就是一个范例。

这篇文章是这样写的:“丝丝小雨,轻轻地落到地上,沙沙沙,沙沙沙……田野里,一群小鸟正在谈着一个有趣的问题:雨丝到底是什么颜色的?小云雀抢先发言:‘雨丝是绿色的。你们瞧,雨丝落到菜园里,蔬菜就绿了。’小鸽子说:‘胡说,雨丝是红色的。你们瞧,雨丝淋在花树上,鸡冠花红了。’小八哥摇了摇头说:‘别瞎说,雨丝是黄色的。你们看,雨丝落在果园里,木瓜黄了。’雨丝听了大家的争论,下得更欢了,沙沙沙,沙沙沙……”

文章改写自中国儿童文学家楼飞甫先生的《春雨的色彩》,在大陆是一年级的教材。文章写出了春雨色彩斑斓的特点,滋润万物的作用。教学中,教师可以致力引导学生感受春雨给大地带来的变化,激发学生喜欢春雨的思想感情,获得思想启迪,享受审美乐趣。一场春雨过后,大地复苏,重新披上新衣裳,或绿或黄,或红或青,感觉上大地就是被春雨染色一样。

改写后,基本的韵味还在,只是编者加了几个词义较重的词语“抢先”,“胡说”,“瞎说”,结果老师在引导学生理解时,往往变成在教《瞎子摸象》,说三只小鸟主观臆断,又爱争论。在“道德价值”至上的驱使下,这篇文章成了带出“不要武断,要听取别人意见”的主题,文章的美荡然无存,叫人惋惜!

阅读,岂能脱离文本的深层含义以及作者创作的意图,放纵读者任性的解读?

原刊:《星洲日报·东海岸》07/10/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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