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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4月24日星期日

【40】我不是卖书的

我坚守的教育理念是:老师不是知识的传授人,而是点火人,用自己的热情去燃烧学生的热情,让他们主动去寻求知识。因此,我授课,是点燃学生对知识的欲求,过后他们还须沿着我的思路找书阅读。

书,有很多;好书,得有人介绍。美国一天出版的书有三千本,就算不吃不喝,也没有办法读完。所以,如何读书,该读什么书,是要听取过来人的意见。

我最初教书时,电脑还不普及,书本又难找。有时候,很难得把学生的热情激起来了,却又因为找不到书而冷却。于是,我便兴起借书给学生读的习惯,让他们打铁趁热、顺藤摸瓜,早点建立阅读和自学的习惯。

我来自贫苦家庭。当年想多阅读,要求家里订一份报纸,向来疼爱我的母亲竟然拒绝了。较早前母亲花两百元给我买一个打字机,后来发现打字机有缺陷,她难过得掉泪。那一幕深深烙印在我脑子。所以,她不买报纸,我可以谅解。

而今,我自己有能力了,我不希望学生面对无书可读的窘境。所以,我买书借他们;学生多了,一两本书不够,我便帮助那些有购买能力的学生买书。我发现的好书,往往又不是一般书店可以买到的,从海外办入,少说也耗时一两个月。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我的办公室竟然成了书库,囤了不少书本。有些人要买书,竟然找上我,害我常常要澄清:“我不是卖书的。”我真的不是卖书的,我只是先垫着钱帮学生买书。

还好,今天已经有书商代替了我的这些傻举动。我的经历不值得效仿,搞不好分分钟将自己陷入窘境。即使你不抽佣,人家还是要怀疑。所以,一切预防的措施,例如不涉及任何有利益关系的活动;一切可以替代买书的方法,例如成立图书馆、阅读会之类的,都应该尽量做好。至于一些冷言冷语,可以沟通的,就化解之,不能沟通的,就一笑置之好了。

《星洲日报·东海岸》24/04/2016

2016年4月17日星期日

【39】允许犯错

都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工作绝对不能操之过急。今天播种,明天就要看到成果,无疑是缘木求鱼、揠苗助长。

就以说话训练来说,小学语文教学法的教科书都提醒一个重要原则:允许说错。原因是小孩子说话不完整,或会颠三倒四,连贯不起来。允许说错,则接受他们说得不完整,语法上有错误也行,老师不要急于纠正。过多的纠正,会挫败学生的积极心理,造成他们不想再多说。教学,本来就以多鼓励为要旨。

当今语文教育,除了要训练学生说话外,还要训练学生写话。说话和写话都是表达自己的方式,用口语表达的是“说”,用文字表达的是“写”,训练过程没有差别。如果说话允许说错,写话当然也允许写错。如果学生写话,教师逐字逐句批改,表达力尚不强的学生拿回簿子看到的是全篇红色的字体,信心恐怕要受挫,以后将选择少写、或只写有把握的,不再是表达内心的想法了。

写话教学,是小学语文教学中一种新的训练模式,代替过去的造句。写话的目的是改变过去写假话、写大话、只写好听的话的毛病。语文是要多吸收和表达才会驾驭好的,老师要注意打造良好的语文环境给儿童,让他们多读、多听、多说、多写。

写话,就是要训练学生敢于用书面表达自己的想法。在训练过程中,敢于写比会写来得更加重要,因为学生敢把自己心里想的写出来,就具备了逐渐建构学习的条件。如果只是让学生抄写,那不是建构,是被动的完成作业而已。因此,在低年级写话的教学过程中,教师允许学生写错字,或用其他文字和符号暂时代替。这是通过研究得出来的结论,可行!

最近我却听到一件有趣的事。一名家长向校长投诉老师很懒惰,没有改簿子,没有叫学生订正错别字。这是因为家长不了解“写话”的作用造成。双方该加强沟通,以帮助孩子更好学习语文。

《星洲日报·东海岸》17/04/2016

2016年4月10日星期日

【38】我手写我口

“我手写我心”在语文教育中被提出来,是有很强的对治性的。过去,学生在造句或作文时,往往都是只重形式,忽略内容,结果写出来的不是真情实感,徒具躯壳。我手写我心,就是要训练学生把自己内心所想所感的表达出来。

有位老师说他比较注意的是“我手写我口”。原来,课程倡导“写话”。要学生把话写好,就得先鼓励他们多讲;讲够了,知道该写什么,才动笔书写。“我手写我口”就是把口头说的转化为文字。

我不以为然。“我手写我口”是我的本家遵宪先生在150年前提出的口号。他在一首《杂感》诗中写道: “我手写我口,古岂能拘牵?即今流俗语,我若登简编,五千年后人,惊为古斓斑。”口气很大,在当时却是必须提出的一种指导思想。白话文运动时,人们意识到如果书面文字和口头语言有太大的差别,将会造成很大的不便,尤其是书写不能普及到大众群体去。不避“流俗语”,也就是倡导把口头习惯说的话化为书面文字,是为“我手写我口”。

今天,白话文已经取代了古文。自然的,手写的和口说的已经没有太大的差异,再强调“我手写我口”已经失去它的针对性。更何况,说和写都是表达的方式,彼此之间并没有因果的关系。不一定要先说才后写。说得多了,反而把学生的想法锁定在一个小范围,写出来的内容已经失去了“我手写我心”的意义,纯粹是把练习过的口头语言转变为书面文字,是很小格局的语言学习模式。

语文的学习,注重内化的吸收和外显的表达。阅读和聆听是吸收知识以内化的管道,说话与写话则是表达内心的手段。说和写都是要表达,是对等的关系。不同的是说是口头的表达,写则是书面的表达。老师教学,可以训练学生口头表达,也可以要他们书面表达;二者可以交替使用,不一定要局限在先说后写的框框里。

《星洲日报·东海岸》10/04/2016

2016年4月3日星期日

【37】我手写我心

英语走向国际舞台后,带给全世界的影响是深远的。例如语文教学的模式,英语的教学就是正统,要重视词汇的积累、词语的组合、句子的构造等。就连泱泱大国的中文教育也受到影响。

读语文教学发展史,我们会感到纳闷。过去数千年的语文教育真的那么不堪一击吗?对照当今所谓的规范,也许我们会认同传统的不足,但是中文数千年的相承,却是不争的事实。传统真的要被遗弃?

语文学家后来提出学习语文有自然生成的“习得”模式,也有刻意学习的“学习”模式,让我们惊觉,我们的母语也要像学校里作为第二语言的英语教学方式进行吗?

以词汇的积累为例,我们的教学是不是就是要从认识字开始,一笔一画的写好,然后构词造句?句子会造了,学写段落,然后传授作文:如何开头、如何开展、如何结束?

一位老师教了“袋鼠”一词,要学生造句。甲生回答:“马路旁边有一只袋鼠。”老师点头称是。乙生跟着举手说:“马路旁边有三只袋鼠。”丙生不甘落后:“马路旁边有五只袋鼠。”老师不耐烦了,要求不再用路旁。丁生回答:“大树底下有五只袋鼠。”戊生大声说:“马路旁边的大树底下有五只袋鼠。”请问,孩子们在这堂课学到了什么?

就连作文都好。二语的学习是要求学生能用短文表达自己的看法,所以要有一定的结构。模仿后,关于“游记”的文章,几十年来都是“爸爸提议……高兴出发……收拾东西……尽兴而归”为楷模;“忆友”则是“晚上做功课……照片掉下来……泪流满脸”为样板。这是作文吗?

大陆学界因此提出“我手写我心”来对治。要学生用真情实感来表达,即用语言表达自己内心真正的感受。于是,造句逐渐被旁落,取而代之的是写话;作文摒弃刻板僵化的全命题模式,改以较灵活的半命题、情境题等启发式的题目。

我觉得这是正确的改变,值得仿效。


《星洲日报·东海岸》03/04/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