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27日星期日

【25】强化母语教育

我国华人是否可以长期接受母语教育?

过去,对于这个课题,我的关心只是出于民族感情,说些感性的话;现在则升华到关心人类接受教育的方式。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总干事(Director-General, 2009-2017)伊琳娜•博科娃(Irina Georgieva Bokova)的领导下,特别关心母语教育的普及。他们相信人类如果通过母语学习,其效果是不一样的。就像曼德拉所说:“如果你用对方听得懂的语言发言,这番话会进入他的耳朵;如果你用对方的语言说话,言论将进入他的心里。”所以,近十年来微软(Microsoft)也积极开发各种语言输入法,让更多人使用母语操作电脑。

我对这些努力,非常关注,也积极响应。这是用感性驱动理性,又用理性来驾驭感情的做法。具体的操作是,要让华小生用母语学习,而不是把母语当成一个学科来学习。母语是习得的,不是学习得来的,所以,我们要致力提高母语学习的环境,让孩子们的学习都浸淫在母语的熏陶中,感受母语的美妙,体会母语的承载力,由此热爱母语,让母语和自己成为不可分割的载体。

小学华文教师给予我们积极的反应,让我们看到希望。如果华文在小学阶段是作为母语学习,华小毕业生必然会以“华文”为他们最喜爱的科目,而且华文与他们是水乳交融,密不可分的,他们真正感受到通过母语学习的 乐趣。这么一来,上了中学的华小毕业生,依然会热爱用母语学习,不需要大人用民族大义去激励(其实太多的激励,反而引发叛逆期的青少年的反感)。

不过,这是“发展蓝图”,现实并没有那么乐观。尤其是中学的“母语班”,更是进入了一个瓶颈,难以突破。在我所接触的中学华文老师,他们都表达了这样的一种忧虑和无奈。我们必须承认过去我们对“母语教育”的认知不足,所以在华小编订的母语教学都被视为理所当然的,孩子们到华小就是要学好华语,然后开出许多的知识点希望他们可以学好。结果是学生越学越感乏味,越发觉得学习母语是一种负担,而不是乐趣。上了中学,他们可免则免,不想再受正规的母语教育。这肯定是一大隐忧,所以,我们必须更加落实“母语教育”,让孩子们真正感受到母语的重要。只有自身觉得重要,而不是在群众“华人学华语”的情感鼓动下去喜爱,母语才可以真正保留成为我们的学习语言。

《星洲日报·东海岸》27、12、2015

2015年12月20日星期日

【24】就是要伟大

人的一生,要做伟大的事,但却不要做伟人。当老师的,更该如此。

教师如果只是教书,把神圣的教育工作当成铁饭碗,对教育欠缺热情,公式化的上班下班,肯定无法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算态度积极,有工作热情,但缺乏教育理念,对现行的政策和制度似懂非懂,只是任劳任怨地勤恳工作,还是不够的。没有宏观的教育目标,工作便只能追逐眼前的利益,上司的的肯定和奖励,学生的乖巧和考取高分,仿佛就可以满足教师的需求。虚荣肯定也不是一名好老师的理想。

教师要有使命感,相信自己是在做着伟大的事业,日后的社会如何,还得看我们今日的努力。这种“以天下为己任”,“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儒家精神,该在教育工作中加以贯彻落实。对于现行教育政策和制度,教师要有足够的敏感度,不但理解,还知道其优势和弊端,不盲目跟从,也不随意抱怨,要清醒而冷静地实践。

做伟大的事业,却不要做伟人。历史告诉我们,活着的伟人都很可怕。古代有伟大的希特勒,发动了世界大战;近代有伟大的毛某,虽然一度解救人民于水深火热中,最终却因一场大革命,把国家和人民推向另一个可怕的火坑。

不熟悉历史的,不妨到小说中看看伟大的活人的可怕性。金庸在1963年写《天龙八部》,仿佛就预感到伟大的领袖要带来灾难,一个星宿老怪是最真实的写照。只要他一出现,便有一大批弟子歌功颂德,什么“法力无边,攻无不胜,战无不克”,“神功盖世,威力无限”,一直到“德沛天地,威震寰宇,古今无比”等阿谀谄媚的话语都冒出来。最终星宿派当然是土崩瓦解。

因此,当老师的,一定要做伟大的事业,铁肩担道义,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但是,切记,不要让自己当伟人。即便要当伟人,也等百年后,让后人来断定吧!

《星洲日报、东海岸》20/12/2015

2015年12月13日星期日

【23】最重要是有行动

中学时读《荀子·劝学》,为这句话深受启发:“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就此立志为学。

后来知道前一句源自孔子。《论语•卫灵公》记载孔子的话说:“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是的,想要成功,不要坐在那边胡思乱想,计划多多,还不如踏踏实实地去做,从做之中换取经验,再回首来时路,你才会发现自己的成长。就像荀子所说,与其踮着脚一直张望,不如迈开脚步登高,才能真正看得远。

话是很简单,“知之者不如好知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知道后也很喜欢,但是真正要看到成果,还是要看自己的行动,而且是快乐而积极地实践。欢喜做,甘愿受,在重重困难中磨练自己,并不时调整步伐,才能品尝成功的喜悦。

我是这样一路走来的,也是这样教导我的学生的。欣慰的是我的学生因此都善于组织活动,大都很肯去做。

就连教学,我也强调要实证。理论不加上实践,只靠推理和猜测,肯定与现实要有一段距离。也许夸夸其谈时,无人可敌,但是一旦临阵应对,却要捉襟见肘,困窘不已。即使已经有了经验,还是不够,仍然要百尺竿头,精益求精,继续在实践之中换取更加宝贵的经验。

明白这一点,就知道为什么我工作近30年,依然带着学生四处办活动,近年来更在各地上公开课带动阅读,乐此不疲。

在做的过程中,我发现我的进步;而我的进步,又促使我以更大能量去扮演我的角色。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行动却跟得上变化,随着变化而调整想法,将有助落实理论和理想。行动,是寻求成功唯一的途径,它才是登顶之必须。终日而思者,该有此醒觉,坐言立行吧,您会因此发现一切都不至于那么糟糕的。

《星洲日报•东海岸》13、12、2015

2015年11月29日星期日

【22】可贵的学习精神

《星洲日报》第13版超过半版彩页报道讲师夫妇同获博士学位的新闻,值得教育界同道关注。

第一,张荣城(Teoh Eng Seah)和岑凤(Sam Fong)夫妇在教育界服务已经三十多年,明年双双即将荣休。退休前依然坚持完成博士课程,精神可嘉。

第二,他俩明知道即使考获博士,对工作是不起任何实质影响的,既不会加薪,也不会有新的职称,但还是坚持学习。他们在关丹师范学院迁校至立卑时已经被擢升为高级讲师(DG52),三年后也顺利升上最高的等级(DG54),而今更是达到顶薪级别。因此,修读博士可说纯为兴趣,毫无利益可图。

第三,他俩是自费修读博士学位的,没有奖学金资助,更没有假期让他们全心学习。立卑离开丹绒马林教育大学两百多公里,路况又不好,折腾在往返路途,实在吃力。再说,因为是“兼职”学习,没有假期,所以他们日常的工作照样得处理。他们授课的时间相对少,但行政工作却很繁重,应付大大小小的会议和文书工作,可要耗费心力,由此更加突显他们苦学的精神。

第四,除了工作外,他俩也得兼顾家庭。他们育有三子女。由于感受到不懂中文的缺憾,他们把孩子都送到华小就学。孩子升上中学后,自有要他们操心的地方。若非有过人的气魄,是难以兼顾家庭和事业的。

为了落实先进国目标,政府近年来不断鼓励国民修读博士。目标是从现有的2万名博士,提高到2023年的6万人。为此,政府提供不少奖贷学金让具备资格者深造,可是像张、岑夫妇般超龄的研究生,政府是不再提供奖掖的。立卑师范学院前院长拿督马兹兰是名深具远见的领导,在他鼓励下,共有34名讲师报读教育大学的博士课程。六年后,张、岑率先完成学位,将鼓舞着后来者。

许多有意深造的教师,优先考虑的是:有没有奖学金,有没有假期,完成学业后是不是可以升级……我想,张荣城、岑凤博士给大家一个最好的答案:放下功利之心,去证明自己吧!

《星洲日报·东海岸》29、11、2015

2015年11月22日星期日

【21】兴趣是学习的老师

母语教学别于二语教学的关键处是:母语是用教材教,而二语则是教教材。前者把教材当着是手段,以完成更高的学习目的;后者则把教材当目的,以教会教材为任务。

教材可以分为课内的和课外的。课内指的是在上课时间进行的,课外则是课余时间另外安排的。不管是课内和课外,母语教师都得注意教材的趣味性,因为兴趣是学习的最好老师,有趣的教材才有推动学生持续学习的力量。

以阅读教材为例:二语教材的目的是让学生学习课文中的词语和语文知识,相对而言,它的可读性并不那么重要。二语教学的课程,是先列出学生要学习的词汇,然后再利用有关词汇编写课文。只要成文,合乎规范,就是良好的阅读教材。

母语教材的要求相对要高,更注重课文的可读性。除了一些实用性的文章外,该特别注意经典儿童文学的选编。其作用就是让儿童浸淫在优质的语文环境中,通过耳濡目染,建构自身的学习需求,逐渐拔高母语的掌握水平。如果教材是干巴巴的一堆文字,便失去了学习的魅力,学习将会是一种痛苦。

再说听说活动。二语教学的听说活动也是以掌握规范的语文为目的,所以只要学生在教学活动中把握听说的技巧,就算完成任务。哪怕只是相互请安,询问信息,都是良好的教材。母语教材则不然。它得具备另外一种动力,让学生在接触时有“我要说”的冲动, 敢于表达自己,别于二语的“要我说”。前者要求学生说完整的句子,以合乎语法规范;后者要求学生说完整的话,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即使是写作也是如此。二语教学以完成一篇合乎规范的作文为目的,有一定的套路和模式;母语教学则注重让学生学会表达自己,做到我手写我心。

至于课外的教材,则包括一切与华文华语的使用有关的活动,兼具实用性和人文性。例如举办写作营、阅读营、故事分享会、童诗创作、文化周等都是。二语教学办这些活动,注重的是让学生通过体验激发学习该语文的兴趣;母语教育则让学生有机会在自己的母语活动熏陶中成长,自然地担当起传承文化的使命。

《星洲日报·东海岸》22、11、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