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3月31日星期日

【191】小学基础教育

“基础教育”(Basic Education)指人们在现代社会需要接受的基本教育。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1997年发布的国际标准教育分类(International Standard Classification of Education,ISCED),基础教育包括正规的小学和中学教育。文件也提出基础教育以提供读、写、算(3R)为根基,进而学习其他学科的知识①。

对于“基础教育”的内容,各国不断做出不同的诠释与补充。美国的各个教育机构更是如此,例如俄亥俄州的巴特尔学院于2002年创设“巴特尔为儿童”(BFK)更为敏锐关心21世纪的儿童该学什么、怎么学。把4C(批判思维、有效沟通、协作和创造)纳入基础教育,就是由他们所倡导②。

时代不断改变,教育也必须做出相应的调整。百年前杜威强调的“如果你用你受教育的方法教现代的学生,你将剥夺了他们的明天”③是我们该引以为惕的。我们对基础教育的理解和诠释也应该更新。

打个比方:要如何分辨苏格兰人和英格兰人?如果用过去的观念,我们可能认为“基础”很重要。于是我们先学习分辨各种面部器官,从眼睛、鼻子,到嘴巴,又从额头、面颊到颧和腮。确保具备这方面的知识后,再从人物照片说出二者的异同。可是,一旦落到真实的场景,我们拥有的“基础”知识却不管用,无法分辨两国的绅士了。

我们的教育,尤其是语文教育,正是如此。把语文拆析成许多的碎片,学习各种语文知识,以为这就是走向长远的基础。岂知落实到读写的实况中,难免左支右绌、捉襟见肘了。

要分辨苏格兰人和英格兰人,最好的方法是常和他们相处,一段时间后,凭感觉就可分辨。学习语文,何尝不也如此?培养儿童的兴趣,激发他们学习的热诚岂不是更重要的基础?

我国学术鉴定机构(MQA)定下的大专学习成果,8项之中有5项是属于情感态度和学习习惯的④,如表达、领导、组织等能力,不也是基础教育该有的内容吗?何必等到大专才来学习?

基础教育扎实,未来才有保障。

《星洲日报·东海岸》31/03/2019
注:
①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官方网站。1997的国际教育标准
② BFK官方网站;结合3R和4Cppt,下载链接
③ 这段话在网上流传很广,不过,有人质疑非出自约翰·杜威。详情看链接
④ MQA定下的8个学习成果,可以从官方文件看到。
自从高教部推行iCGPA后,大多数大专学府将其诠释为1P2C5A的分类,我是很反对这样的分法的,可参看链接。第二版的MQF修订为5个学习领域(Cluster)。


2019年3月29日星期五

【佛11】不能轻易说不玩了

「解行並重」是我接触佛教以后就知道的概念,一直都奉为圭臬。

「解」是瞭解佛法,多闻常学,不断深入佛法大意;「行」则是实践,依教奉行,求证自己的理解的程度,化所学为具实践力的智慧。行而不解,容易盲修瞎练;解而不行,则如空中楼阁,不切实际。

瞭解是比较容易做到的,实践难度较大,尤其要持之以恆,更不容易。我是幸运的,中学时期,就扎实了佛学的基础,闻法读经,接触不少佛门重要著作。上大学后,可以主持佛学討论会,向他人宣说佛法。后来还得到继程法师的栽培,指导他人修学静坐。

如果我只是这样一路走下去,也许知识会不断增长,成为炙手可热的弘法人员。但是因缘把我带到关丹,被何振森居士发现,拉我到佛教会服务。这三十年来,我面向群眾,学会如何向现实妥协,如何放低身段为眾服务。我庆幸这个因缘,否则我还真会离地而谈佛学,以赏花喝茶养壶来充实生活。

打个不太恰当却又很传神的比方:只有解没有行的人,就像个不婚的人一样,不知道家庭的「责任」是什么,不知道要如何担当,不知道何谓退让和妥协,不知道磨合的重要性,却要指导人家过幸福的家庭生活那样不著边际。

我见过没有社会实践,离校便出家的年轻法师,大专生和他谈佛学会的困境,他直接便劝人家「起烦恼便不要做」,再问不做的话,佛学会怎么办,他说「总有人愿意去做」。看似很有智慧,但却是离地之言,若有人求助婚姻状况,我相信法师也会劝他们以离婚来解决问题。

管理一个有会所的团体,你真要像家庭里的巧妇那般,擅於处理柴米油盐的问题。这些琐事,会佔据你大部分的时间,你真的要学会妥协,为大眾而弯腰低头,却不能说是牺牲。复杂的人事问题,也会剥夺你剩余的时间,但你必须忍辱且欢喜去面对,排忧解难。你不能像烈火莫熄公主那样,动不动就喊「不玩了」,贏得掌声,却於事无补。

佛教流行一句谚语:要成佛门龙象,先当眾生马牛。龙像是供欣赏膜拜之物,马牛是落地的实践者。解行不可偏废却难免有所偏重,你认为何者为重?

《东方日报·龙门阵》29/03/2019
“渐修顿悟”系列之11

2019年3月24日星期日

【190】三十年如一日

曾有一名同事说我“十年如一日”。

这句话略带贬义,是说一个人进步缓慢,十年仿佛滞留在一天。但若用来夸人,则表示表扬一个人的坚持,十年依然不懈,锲而不舍。同事当时是要说我从大学时代便搞佛教活动,毕业了十年,依然如此。我自我安慰地信他说的是后者。

其实在职场上,我更是三十年如一日。最近和一些学生聊初出道时的生涯,发现原来我今天做的,三十年前已在做。例如我们谈起华文学会办的活动,学生对一些座谈会特别有印象。

当年,为了拓宽学生的知识,鼓励他们有效发言讨论,我们一连几周都办座谈会。依稀记得题目包括“刀光剑影话人生”谈武侠小说与生活,“满天神佛论宗教”谈不同的信仰,“弹琴吹箫说音乐”介绍华乐和美声等。现在,我们也和学生办专题讲座,如“大专生该有的政治意识”,“古迹的保存与修复”等政经文教课题。

北京大学心理学教授曾做过普查,总结出现今教育所患的时代病有三条:功利的教育观、焦虑的家长、空心的孩子①。其中第三条亦称“空心病“,是指学生被训练成只会读书考试,一生的理想就只为了考好试。一旦考试过了,便失去了奋斗的目标。

我的做法,还真歪打正着了。当年没有太多的想法,只为好玩,想让学生走出规定的教材,去探索更宽阔的生活。就是那么一动,学生被激活了,会充分利用课余时间参加有助于他们成长的活动,校园成了他们的第二家园。

而今则是从无意识到有意识,有意要对治了。治疗空心病,得让学生的心里有实在的东西填补,最好的就是与他们生活有关的。师资培训的任务较单纯,在课堂中我一定会谈最新的教育动态,激发学生思考,以求较深入全面了解周遭大事。渐渐的,再辅于政治、经济、文化的话题,举一反三,融会贯通。

让学生从真实的生活学习,又在学习中学会如何生活,这是我三十年来不变的信念。

《星洲日报·东海岸》24/03/2019
注:
知乎专栏。




2019年3月23日星期六

【佛10】原来是佛学会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大学校园內最活跃的无疑是佛学会。工大如此,农大如此,马大、理大、国大也是如此。

1984-88我也是马大佛学会的成员。犹记得学生事务处主任尤努斯教授为一个课程主持开幕时,曾宣称马大佛学会是校內最活跃的团体,每週都有好几项活动进行,一个学期积累近百项。

何以大学生会热衷学佛?我觉得该是对心灵生活的一种嚮往。摆脱中学的应试教育后,相对自由的大学生活让他们发现有不同的领域可学习。佛教义理的精深博大,可以满足他们的需求。因此佛学班、佛学討论会、佛学讲座都不乏人问津。即使是校外,诸如跨学校的大专佛青生活营、研修班、思想工作营、研討会等,都广受大专生欢迎,主办方不愁没有人参加。

二、三十年过去,当年曾参与佛学会的大专生早已投身社会工作,有些甚至已告老退休。叫人感纳闷的是,当年活跃于佛学会的大专生,大多没有再参与佛教活动。各地的佛教会领导,也没有多少位是大学毕业生。

我所接触的一些当年活跃于佛学会的成员,大多安于家庭生活,「行有余力,则以学佛」。若问他们何以不再参与佛教,大多表示没有时间、没有多余精力兼顾;有些则对佛教会的活动不表苟同,认为无法满足他们在大学时期般专注探索佛理、思考人生內涵。佛教会推动的社会福利、教育、文化工作,难以引发他们的共鸣。

原来他们当年参与的还真是「佛学会」,並非「佛教会」。所以他们热衷于研究佛理,情感归向的是教义,而非爱教护法之情。他们认同佛法的功能,却不认为佛教重要。若要他们开班研究佛理,用佛教观点发文告或写文章评论时事,他们勉强还是乐意的。至于卫塞节、盂兰盆、观音诞等节庆,他们视若无睹,从不重视。

可是,佛教毕竟是个解行並重的宗教,「信解行证」是学佛的必然过程。离开人群、忽视躬行,佛教的真义將难以彰显。佛教若跟不上时代,对社会的需求无法积极回应,其存在价值將备受质疑。我希望大专佛学会的领导认真反思这点,给大专生介绍「佛教」的济世精神,而不是只顾及发扬佛法的义理而已。

《东方日报·龙门阵》22/03/2019
“渐修顿悟”系列之10

2019年3月17日星期日

【189】师资又不足了?

上周《星洲日报》封面头条报道教总主席拿督王超群说:“在过去的两个月,国内华小因面对师资不足的问题,需靠董家教自掏腰包聘请临教和代课老师,费用高达30至40万令吉。”①

如果教总的消息属实,这是很叫人费解的。

查看旧报纸,2015年尾时任教育部副部长张盛闻说教师足够,2016年不聘临教②。2017年尾针对华小师资短缺的问题,副部长说:“明年仅缺乏47名教师。”③去年1176名师范毕业生(据报道其中华小教师有277名)迟迟未调派,直至今年才被送到学校执教④。何以数据和事实常有差异?

魏家祥担任教育部副部长时说过,他曾召见官员提供英文老师的数据,结果处理教师人数统计的三个部门竟然提供三个不一样的数据,叫他无所适从。现任教育部副部长张念群去年处理学校拨款,直接转账给学校的银行户头⑤,这是叫人赞赏的做法。我们希望她也可以凭着过人的魄力,处理好60年来无法处理好的教师人数统计的问题,让教师的培训与调派更加符合实际需求。

今年师范的招生广告发布后,教总吁请副部长关注未招收统考生一事⑥。副部长今日脸书发帖回应,表示依旧会招收统考生⑦。实际上,凭统考文凭进入师范学院就读始于2011年,可是往往招收的人数却无法达标⑧。这是叫人深感纳闷的。

华社领导层到底是怎么一个想法?既然极力争取,当局也开放了,但却又不积极响应。2011年只招收到华小华文组14人,2012年11人,2013年4人,而当局开放的名额是20人。这岂不是浪费了名额?还好教育部基于人数太少,而让SPM文凭毕业生生填补空缺,倘若像2012年那样,华小华文组只开放给独中生,人数不足却又无法填补,叫那一年想主修华文的SPM毕业生何其尴尬和遗憾啊!

教育是兴国之大业,不该成为任何人的政治筹码。我们希望各造严正看待师资的培训,确保学校有足够的合格老师执行教育的神圣任务。

《星洲日报·东海岸》17/03/2019
注:
① 《星洲日报》10/03/2019
② 《中国报》19/12/2015
③ 《中国报》29/12/2017
④ 《中国报》10/01/2019
⑤《星洲日报》28/12/2018
⑥ 《南洋商报》13/03/2019
⑦ 张念群脸书, 链接
教总官方网站引《星洲日报》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