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修顿悟”系列之132
23/07/2021
《诗经》收录了三百多首西周至春秋中叶约五百年间的诗作。
一般认为《诗经》是汉武帝设置五经博士时,才把它放到“经”的地位。但这是有待斟酌的。汉文帝时设置一经博士,通“诗”的人就可以这部典籍授徒,称“师法”。再往前推,古籍中的孔子也常提到“诗”,他的得意门生子夏更是“诗”的传人。可见先秦时期《诗经》虽然没有以经命名,但地位却等同“经”的。
秦皇、项羽先后焚书,汉朝建立后,汉文帝才重新搜集和编订古籍。若是背诵出来的,抄写者是以隶书誊写,称“今文”;若搜集到民间私藏的书籍,誊写的文字是先秦的篆体,称“古文”。从汉朝开始,治学就有今文学和古文学之分。前者以经世致用为目的,以个人的诠释为手段,注重治国治民之术;后者注重文本,企图还原古籍的思想,以训诂考证为手段。
一般上会把这两种治学的方法笼统称为“汉学”和“宋学”。不过近代经学家周予同先生有独到的看法:他认为古代治学有三家,汉的今文学和古文学,以及宋学。汉今文学家以孔子为“政治家”,以六经为孔子致治之说,所以偏重微言大义。它的特色是重“功力”(即功用效力),流弊则是“狂妄”。汉古文学家以孔子为“史学家”,以六经为孔子整理古史资料,所以偏重名物训诂。它的特色是重“考证”,流弊则是“繁琐”。宋学家则以孔子为“哲学家”,以六经为孔子载道的工具,所以偏重心性理气。其特色是重“玄想”,流弊则是“空疏”。
汉代的古籍整理,多种书籍的复原都有记载,唯独《诗经》没有失传,一直在民间传颂着。这是韵文的特色。“诗”不但是中国文学最早的文体,往后文学的发展也是以“诗”为主。因此我们说要接触中国文学,不能绕过《诗经》,因为那是重要的源头。古籍中甚至记载“不学诗,无以言”,可见正规的说话场合也得引用诗经,才显得典雅。
西周流传的“诗”或许更多,一般相信自从孔子选录为教材,用以传授弟子后,才有三百篇之说。孔子如何解诗?文献没有详细记载。但是汉武帝以后,通行的是毛亨、毛伥的注解,相传这是源自子夏的“师法”,属古文学派。
毛注有大序、小序、训诂之分。唐代编订《十三经》,《诗经》依然以毛诗为底本,可见毛诗流传到唐代已有整千年历史。到了宋代,疑古风渐盛,朱熹花了很大力气编写的《诗集传》,才一改前人的注释,提出《诗经》录有许多“情诗”①。这以后,大多数人就用近似今文学派的诠释法,去解读那流传了两千多年的《诗经》作品,一首首的国风大多都被诠释为民间情歌。
我们今天该怎样读《诗经》?我觉得只看今人的赏析篇章是不够的,那流传了千年的解诗方法,也该受到重视。我们不一定要赞同“经学”家独特的解诗法,但却不能不知古人如何读“诗”,因为这是珍贵的文化遗产。
注:
① 被朱熹《诗集传》判为“淫诗”(情诗)的有16首,其中12首是《郑风》。
《星洲日报·东海岸》18/07/2021
一个行为、一句话语,并不能就此断定它的对错。我们还得从具体的事情探究其背景,并了解当事人的动机,才好评断其是非。
比如说“你真棒!”若是对着一个信心不足却敢鼓起勇气做事的人说,是嘉奖和鼓励;但是对一个做错了事,却因溺爱而说了,便是纵容。
“批评”本来就没对错之分,但看具体情况而定。
不过,就我的经验,大多数人是难以接受的,甚至一锤敲定那是不好的,能免就免。毕竟“请大家多多批评指教”只是客套话,一旦别人提出尖锐的批评,那可就要翻脸了;尤其是自我防护意识很强的人,更要把场面弄尴尬。因为这少数人的过度反应,大家反而倾向保守,不鼓励批评,只要求赞美。“厚道”一词逐渐成了贬义。
我第一次深刻体会这一点是在一次书展的座谈会。会上我批评了语文课本收录的文章,台下有国内外学者,国内杏坛的前辈,还有出版社的同道,包括课本的编写者。会后,杏坛前辈极力赞扬我,才让我体会原来并非我的观察力强,发现人家没有发现的,而是我敢说出许多人不想说的话。课本编写者倒是很有涵养,包容了我的不厚道。
第二次则是推动公开课的时候。由于我们希望教师学会理性探讨教学的得失,所以课后都会进行说课与辩课这一环节,让大家学习就事论事,针对教学做出批评和反思。大多数人还是愿意在实践之中磨练自己,寻求成长;只有少部分的人难接受,会上或会后仍心绪难平。这么多年来,我还是坚持这是一个自行磨练的机会,跨得过去的便是一大进步。
正当我为我们打造的环境骄傲时,某次跨越出华小,走向多元时,却发现同样的做法会迎来恶评,说我们制造了事端,让参与者吵架。不同的环境,不同的人群,同样的事儿,还真带来不一样的效果。
接受批评真是不容易!我也是熬过来的:以前人家当面批评一两句,我眼眶便泛红,眼泪会禁不住滑下;但是我坚持强迫自己虚心求教,听清楚人家的看法,以自我审视。渐渐培养出闻过则喜,不符事实的则一笑置之的习惯。
至于批评别人,我还是强调动机很重要。如果是要凸显自己比别人懂得多,爱做老大,我想这样的批评可参考的价值也会降低的。批评能够使人勇于面对自己,看向未来,而不是让人感到挫折,一直停留在过去中而不能自拔。
佛教的外申(out reach) 不能只停留在慈善工作, 还必须有心灵教化的终极目标。缺乏此使命感( missionary spirit) ,是不圆满的。——拿督洪祖丰居士
“渐修顿悟”系列之130
09/07/2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