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15日星期日

【43】大人的角色

一位毕业生要做回馈社会的工作,便热心地赠书给学校。可是,他不知道送什么书好,向我查询,我给他儿童分级阅读书目。不久,他再问我:“学校要求送多一些知识性的漫画,可以吗?”我只能打哈哈了。

其实,我很赞赏他的热心,也很敬佩他的精神。马来西亚华文教育可以走到今天,就是因为社会上有很多像他那样关心孩子、在乎教育的贤达热心公益所致。可是,他的身份是教师,要做的、能做的、该做的,应有更高的要求。一个社会之所以成功,往往取决于良好的分工,各个岗位坚守其职,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杏坛会混乱就是角色模糊,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要干涉教育工作,受过专业训练的却又没有专业的表现。

阅读很重要,大家都懂;有书本才能够阅读,大家也懂。可是,该读些什么、怎样读,却不是一般人所懂的了。这方面,还得靠教师发挥作用。

英国专家艾登•钱伯斯(Aidan Chambers)提过,要促使儿童阅读,大人,有能力的大人一定要介入儿童的阅读圈子,才能使阅读更具意义。不管是选书、导读或读后分享,大人都有角色要扮演。

我国教育部推动阅读(NILAM)已经二十多年,可是效果却不彰显,主要原因就是过于放任儿童随性阅读,教师没有适当的介入。学生只要定时交上阅读报告,各方就算是交差了。这样的态度,如何落实儿童阅读的理想呢?

因此,我告诉那位学生:“送什么书,还是其次;重要的是,你要怎样利用这些书,怎样确保学生从中受惠。很多后续活动要做的,不然你送的书最后只能回收。”

说完这番话,我还是很不踏实。想起友人说过的一个比方:学校请来两组人,一组提供按摩服务,协助纾解孩子的压力,收费四百元;一组提供按摩指导,只收指导费十元。结果前者门庭若市,后者门可罗雀。这是社会写实。大人进行教育工作,会不会也是这样,只捡现成的?

老师们,您可愿意调整自己的角色,成为更具影响力的大人,与我们一起推广儿童阅读?

《星洲日报·东海岸》15/05/2016

2016年5月8日星期日

【42】让童年有书相伴

“让童年有书相伴”是马来西亚儿童文学协会的工作目标之一。

早在2009年,儿协还没有成立之前,我们就创办了“儿童阅读营”。顾名思义,阅读营的目的就是要让儿童在营会期间多读两本书,培养阅读的兴趣。这个活动给我们最深刻的体会是:孩子们并不是不喜欢阅读,而是他们没有这样的机会和条件。如果真让他们感受到“我们可以静下来读书的”,“阅读原来那么有趣”,阅读就有机会成为他们生活中的一种习惯。

科技的进步,使声色娱乐充斥着生活各个层面。声色容易刺激人们的感官,轻易捕捉人们的目光。儿童也很快成为俘虏,特别是那些家里有着优质视听器材的,更会叫儿童浸淫其中,流连忘返。环境驱使之下,你想要儿童不去接触,那是不切实际的教育。

我们无力抗拒时代的洪流,也不想违背发展的趋势,虽然我们知道声色娱乐消耗我们的时间太多,换来的学习却太少。我们想做的,只是给儿童多一个选择,让他们发现书本可以是最好的朋友,可以通过阅读去知道更多他们的生活圈没有办法经历的,去认识丰富多元的大千世界,去感受生命许多的奥秘,然后去建立自己生存的价值观。

阅读营达成的效果,让我们坚持每年办下去。2014年起始,我们把阅读营带入了校园,到学校和老师们一起联办,让儿童的岁月有书相伴。开创活动的先锋也不因此闲着,因为我们了解到阅读是有境界的高低的,停留在一个层次的阅读会亵渎书本的神圣,所以,以激发兴趣为主的阅读营被定位为“初阶”的,我们再开创“进阶”的阅读营,引导儿童“读整本书”。这时候,我们感受到儿童需要通过交流、讨论,才能够真正走进书本的世界,享受阅读的奥妙。通过读书会等活动,儿童亲身感受到分享的乐趣,思维激荡下产生的火花,让他们不再甘于泛泛而读。

有能力的大人介入儿童的“选书”、“阅读”、“回应”的过程中,会让童年因为书本而增添色彩。

《星洲日报·东海岸》08/05/2016

2016年5月1日星期日

【41】阅读真的很重要

说起阅读的重要性,很多人都懂,都能洋洋洒洒地长篇大论,我这里就不再赘言。我说近期引发我更深的一个体会。

去年我们招收了一班由北京毕业回来的学生。他们去的时候是没有中文基础的,回来后却拥有一张国际汉语学士文凭。我的同事在教导他们一段时间后说:“教导他们和教导过去的学生真有很大的不同。我叫他们读教学理论书,他们读不进;我让他们作小学生的课外阅读,他们读不来;就算是绘本,他们也读不了。”这是很关键的一个体会。

国际汉语是二语教学,和母语教学法是有很大差异的。就像我们学习英语,初阶都是在学习怎样阅读,特别注重阅读技巧的把握,最终成果就是能够把文章读得字正腔圆、流利通畅、并能回答理解题。

美国人在上个世纪末发动“全美阅读”运动(America reads),把小学四年级划定为一个界标。四年级以下,学习怎样阅读(Learn to read);四年级开始,学习怎样通过阅读学习(Read to learn)。这是很值得参考的一个母语教学模式。

“海归”学习国际汉语,五年时间有此水平已属难得。他们若要有更大的突破,关键就是在有没有阅读力。我们栽培的学生,成就的大小也是在于他们读了多少书,而不是受了多少年的培训。师范课程规定,每一门课有三本必读书,五到八本附加参考书。讲师授课时,都会触及必读书里的内容,所以学生即使没有认真读过,听了也知道一个大概的内容,要应付考试绰绰有余。至于能不能消化这门课的精髓,关键还是在他们有没有再读其他的参考书籍。读不读书决定着一个人成就的高低!

同样的一个道理,我们的中小学生学习,成就有多高,也决定在他们的阅读力,而不是他们的考试成绩。如果只用考试成绩定成败,那么我们所谓的优秀生其实是活在“重点学习”之中——老师会教重点,教科书会凸显重点,学生会背重点。这些重点,其实都只是一个个的标准答案。标准答案定格的教育模式,是复制标准产品的过程。难道这是我们要的教育?

《星洲日报·东海岸》01/05/2016

2016年4月24日星期日

【40】我不是卖书的

我坚守的教育理念是:老师不是知识的传授人,而是点火人,用自己的热情去燃烧学生的热情,让他们主动去寻求知识。因此,我授课,是开拓学生的视野,点燃他们对知识的欲求,过后希望他们沿着我的思路找书阅读。

书,有很多;好书,得有人介绍。美国一天出版的书有三千本,就算不吃不喝,也没有办法读完。所以,如何读书,该读什么书,是要听取过来人的意见。

我最初教书时,电脑还不普及,书本又难找。有时候,很难得把学生的热情激起来了,却又因为找不到书而冷却。于是,我便兴起借书给学生读的习惯,让他们打铁趁热、顺藤摸瓜,早点建立阅读和自学的习惯。虽然有时候书本会有借没还,我还是甘心,毕竟偷书的是雅贼。

我来自贫苦家庭。当年想多阅读,要求家里订一份报纸,向来疼爱我的母亲竟然拒绝了。较早前母亲花两百元给我买一个打字机,后来发现打字机有缺陷,她难过得掉泪。那一幕深深烙印在我脑子。所以,她不买报纸,我可以谅解。如今我自己有能力了,我不希望学生面对无书可读的窘境。所以,我买书借他们;学生多了,一两本书不够,我便帮助那些有购买能力的学生买书。我发现的好书,往往又不是一般书店可以买到的,从海外办入,少说也耗时一两个月。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我的办公室竟然成了书库,囤了不少书本。有些人要买书,竟然找上我,害我常常要澄清:“我不是卖书的。”我真的不是卖书的,我只是先垫着钱帮学生买书。

还好,今天已经有书商代替了我的这些傻举动,学生要买书可以直接找他们。我的经历不值得效仿,搞不好分分钟将自己陷入窘境。即使你不抽佣,人家还是要怀疑;你打五折,人家还是要怀疑你三折买入。

叫人买书,很敏感的事儿。所以,一切预防的措施,例如不涉及任何有利益关系的活动;一切可以替代买书的方法,例如成立图书馆、读书会之类的,都应该尽量做好。至于一些冷言冷语,可以沟通的,就化解之,不能沟通的,就一笑置之好了。

《星洲日报·东海岸》24/04/2016

2016年4月17日星期日

【39】允许犯错

都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工作绝对不能操之过急。今天播种,明天就要看到成果,无疑是缘木求鱼、揠苗助长。

就以说话训练来说,小学语文教学法的教科书都提醒一个重要原则:允许说错。原因是小孩子说话不完整,或会颠三倒四,连贯不起来。允许说错,则接受他们说得不完整,语法上有错误也行,老师不要急于纠正。过多的纠正,会挫败学生的积极心理,造成他们不想再多说。许多孩子在课堂上不说话,不是因为不会,而是因为害怕,害怕出错被讽挨骂。教学,本来就以多鼓励为要旨。

当今语文教育,除了要训练学生说话外,还要训练学生写话。说话和写话都是表达自己的方式,用口语表达的是“说”,用文字表达的是“写”,训练过程没有差别。如果说话允许说错,写话当然也允许写错。如果学生写话,教师逐字逐句批改,表达力尚不强的学生拿回簿子看到的是全篇红色的字体,信心恐怕要受挫,以后将选择少写、或只写有把握的,不再是表达内心的想法了。

写话教学,是小学语文教学中一种新的训练模式,代替过去的造句。写话的目的是改变过去写假话、写大话、只写好听的话的毛病。语文是要多吸收和表达才会驾驭好的,老师要注意打造良好的语文环境给儿童,让他们多读、多听、多说、多写。

写话,就是要训练学生敢于用书面表达自己的想法。在训练过程中,敢于写比会写来得更加重要,因为学生敢把自己心里想的写出来,就具备了逐渐建构学习的条件。如果只是让学生抄写,那不是建构,是被动的完成作业而已。因此,在低年级写话的教学过程中,教师允许学生写错字,或用其他文字和符号暂时代替。这是通过研究得出来的结论,可行!

最近我却听到一件有趣的事。一名家长向校长投诉老师很懒惰,没有改簿子,没有叫学生订正错别字。这是因为家长不了解“写话”的作用造成。双方该加强沟通,以帮助孩子更好学习语文。我们要孩子们最终的成功,不是只看眼前。

《星洲日报·东海岸》17/04/2016